妈先去办手续。宿舍没空调,魏博雅打算跟她妈去校门口的国际学术交流中心住,便提前把宿舍钥匙给了我。
“这大热天,穿旅游鞋不热么?还穿那么厚的棉袜子,脱出来脚不臭死了?!”走出宿舍没多久,妈妈忍不住啧啧评价:“那么长的头发还披着……”
“你少操些别人的冤枉心!”爸爸看了妈妈一眼,严厉喝止。
夏天穿旅游鞋和披头发都妥妥地踩在妈妈的死穴上。但妈妈的死穴多之又多,防不胜防。我从小到大一直留长发,除了刚洗完头,头发没干外,妈妈决不许我披着。妈妈还忌惮用吹风机,她觉得吹风机会让头发发黄分叉,洗完头发要自然风干。所以若我想以披发造型出门,就必须在出门前想方设法找理由洗头,还要卡好洗头的时间不能太早,避免出门的时候已经干了。
妈妈噤声不久后,转换话题又开始念叨:“我看她们的台灯和电扇不一样,应该是自己买的,我们要不也去看看哪有卖的?开水瓶也要买,卫生间的淋浴是只有凉水没有热水的。还有衣架、夹子、肥皂、洗衣粉、蚊香……你想想看,还有没有哪些要买的,列个单子,待会去看看,一起买回来。”
“想到的就买,没想到的她以后自己买,多给她留点钱就行了!”爸爸一句话管总,定下解决方案。
办完各种手续,置办完生活用品回到宿舍,魏博雅已经跟她妈出去了。我和爸爸觉得把物品各归各位就好,没什么可收拾的,妈妈却坚持把所有的东西都彻底洗刷几遍后再摆放东西。在爸妈忙活着洗洗涮涮时,一个个子瘦高、皮肤黝黑的女孩拖着箱子、背着大背包探身进了宿舍。
她叫江云萍,大我两岁,家在农村,有个大我一岁的弟弟,说一口川普。爸妈跟她说话时也自动切换回了方言。我挺佩服她,独自一人坐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火车从重庆跨省而来,硕大的背包和箱子一个人扛,擦擦洗洗,收拾东西,活干得利索又有条不紊,具备强大的独自生存能力。她爸妈没送她来,不用问,一定是往返的交通费不便宜。估计在她看来,我就是个娇气的“小公主”:上学要爸妈一路护送,住宿的事也都是爸妈在张罗,我站在一旁干看着。我不想扮演这样的角色,但我也的确没什么干活的机会。
爸妈没像魏博雅妈妈那样订附近的旅社,最后一班回县城的班车赶不上,他们计划去投奔住在省城的姑奶奶。我知道有这么位姑奶奶,但没印象见过,这些年似乎也没多少来往。妈妈说我见过,有照片为证,那时我还是个抱在怀里刚会说话的婴孩,那次到省城是参加姑奶奶女儿的婚礼。收拾停当,妈妈打算吃过晚饭再走,顺便看看食堂的伙食,但去姑奶奶家的车程大约是客运站到学校车程的23倍,爸爸担心走晚了赶不上换乘的公交,便放弃了吃晚饭的打算。
送走爸妈,我的新生活才真正开始。陌生的环境,每个毛孔都充分张开,各自感受着新鲜、自由与孤独。钥匙转动锁舌,随着“啪嗒”一声,一个白皙高挑的女孩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个身材魁梧、棱角分明的男人。与她相比,男人用壮汉来形容都不确切,那是堵移动的墙。女孩径直走向最早摆上课本的那张书桌,她是肖伟无疑。她落落大方地介绍男人是她男朋友,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就跟他走了,说明晚再回来。
和男朋友这么毫不遮掩、光明正大吗?她行走匆匆,来去如风,空留我一人瞪大眼楞楞坐在凳子上凌乱,感受精神的冲击,消化新世界的新事物。
从我记事起,每隔几年姥爷就要念叨一次要上省城见他小妹妹,再不见就怕没机会了,但每次都被舅舅和妈妈拦了下来。他们说姥爷想见妹妹是假,想过当年地主家的少爷生活是真。不仅自己想心思到处跑着吃喝玩乐,还要让人陪着伺候着。大家都忙着养家糊口赚钱,哪有功夫陪他到处跑。听了这话,姥爷总是气得拍桌子跳脚,说儿女不孝。姥姥便适时地翻出账本算旧账,说姥爷的工资都留着自己吃喝玩乐了,没给子女和这个家一分钱,到老了想让子女伺候他去旅游,没这个道理。姥爷言语上占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