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好累。
李承羽前两日照镜子时,偶然发现自己都有白头发了。他才二十五岁,刚作为夺嫡胜利者登基做皇帝,却早生华发。
明明他这半年来未曾歇息,一刻不停地轮轴转;办事不敢奢侈,连宫宴和庆功宴上都没几道荤菜。可为什么国家还是成了这个样子?
李承羽累了。
他制止了颜如山和秦明空的骂战,挥了挥手,道:“退朝吧,都退吧。”
大臣们渐渐离开,就剩下李承羽一人。
德阳殿没了人气,凉意从地板蔓延出来。
明明正是艳阳高照的正午,李承羽还是觉得好冷。
我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躺在龙椅上。
龙椅也冷。李承羽心想。
长风穿过大殿门,进入德阳殿,吹得寒气更盛。
不然就随风去了吧。李承羽想着。
就这么去了吗?
李承羽突然想到,自己出身卑微,身下这个位置是自己斗了十年,用满手鲜血和满腔权谋换来的,是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的。他若是就这么去了,不正如了那些败寇的意?
全天下等着看他笑话呢,他不甘心就这么去了。他要做出一番成绩来,他要证明给天下人看:庶子也有帝王命。
东宫还软禁着某位手下败将呢,他若是去了,这皇位便是他的了。
想到这里,李承羽站了起来。
无论如何,不能死;先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第31章夜中情
虽然秦明空警告过商闻秋离柳夏远点,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商闻秋本人倒是不怕会引火烧身,因为他早就踩在火盆边缘上了,摔下去是迟早的事;可柳夏不一样,不说他在匈奴是什么样的,但在大汉就是干干净净一身白,周身纯净得纤尘不染。
他是大汉少见的璞玉。
在遍地黄金的大汉,若有人说自己是金子,无人会在意;但黄金多了,璞玉却显得更加难得可贵。
商闻秋不希望这块璞玉蒙尘。
所以他这几天没回家。他把家里交给沈乘鹤,让他好好布置家里;他本人则是到处约人喝酒作乐,仿佛这样就能忘记忧愁。
他又回到了以前纨绔子弟的时候。
这夜,他在明月楼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栏杆上吹风。
“诶呀呀商老弟,”一个肥头大耳的纨绔从包厢里走出来,手持折扇,“你最近怎么回事?酒量这么差劲。”
其实不差,商闻秋在秦耀祖来之前已经喝了五坛“醉落魄”。
“醉落魄”是洛阳名酒,以烈闻名。
“秦耀祖,”商闻秋淡淡,“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诶呀呀商老弟啊,你出去打了几场仗,脾气怎么差成这样?我告诉你啊……”秦耀祖推开折扇,扇面上画着几枝梅花,旁边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大字。
商闻秋看着秦耀祖的折扇,刚咽下的酒液上涌,刺激着食道。
就你?还“天道酬勤”?商闻秋在心底冷笑,你怕是连酬勤的酬都认不出吧?
秦耀祖将扇子推开又合上,十根又胖又短的手指不协调地将那折扇来回把玩,看起来像是有十条蠕虫在折扇上爬。
真他妈恶心。商闻秋心想。
折扇本是文人雅士的所爱之物,只有饱读诗书、经受文墨润染之辈身上的书卷气与文人风骨才配得上。秦耀祖这样目不识丁的,拿在手上,叫人看了都嫌玷污了这扇子。
可秦耀祖浑然未觉,口中还在喋喋不休。
“你滚进去,”商闻秋快吐了,“这顿我请,你进去喝去。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个字我揍你。”
秦耀祖笑着进去了。
自他家被抄了之后,秦耀祖还是改不掉奢侈开销的毛病,很快连他母亲给他留的遗产也败光了。他不学无术,又游手好闲,没有家族帮衬根本谋不到一官半职。
秦耀祖开始委身于昔日的酒肉朋友。
大家起初在一起喝酒打牌,只是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