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对面的徐徽韵突然矜持起来,端着盖碗,翘着兰花指捏着盖子,如描眉一样细心而轻柔地刮着茶汤,眼帘虽然低垂着,但那张脂光粉艳的脸却没有低下去,对面阁楼能清楚地看见。
徐徽泠目光一转,对面阁楼有几个锦衣青年,坐在靠近栏杆处的桌子,吃茶说笑,看着万福阁唱的戏,也看着这边的姑娘。
杨氏也看见了那几个锦衣青年,和徐徽韵小声道:“那位着孔雀蓝衣裳的,就是于府的二公子于宥成。”
“我知道。”徐徽韵娇羞道。
她的黑睫颤巍巍地抬起,想要看过去,似乎又担心被对面的人看个正着,眼帘似抬非抬,眸光流转着,如一汪春水洄流旋转,想要寻一处缺口溢出来。
她轻轻放下盖碗,伸着兰花指捏起一粒杏仁,抵在潋滟的红唇间,咬了一点尖尖,嚼了半晌。
万福阁的二楼露台上,锣鼓响起,一个旦角踩着鼓点,分花拂柳地走到中间,一个眼波飞出,圆润婉转的歌喉咿呀响起。
程老夫人和旁边人赞道:“这把嗓子极好!”
锣鼓声变得迅速激烈,一个老旦和一个武生上来,他们和旦角拌嘴,三人的歌喉和锣鼓声混在一起,争执着,热闹得很。
徐徽泠却觉得,身边的戏,比戏台上的戏热闹多了。
楼下有几个人影匆匆走来,徐徽泠低头看去,是张少师府上的下人找回二位姑娘了。
张大姑娘走上来后,回头看了一眼,脸颊泛着红晕。
徐徽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边的树后面,隐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看见半截衣裳。
那衣裳和徐徽恒穿的一模一样。
徐徽泠喝了一口茶,微笑着。
看来徐徽恒让张大姑娘动心了。
一场戏唱完,也到了午饭时间。
平南王妃问程老夫人:“是在此处吃,还是去斋堂那边吃?”
程老夫人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就在此处吃吧,也免得走来走去。”
平南王妃就让下人和寺里的小和尚一起,把斋饭送了上来。
万福阁那边上了杂耍人,喷火,顶缸,舞枪弄剑,左边阁楼上的男宾们最爱这些,齐齐围在栏杆前,不时大声喝彩。
徐徽韵依然端着矜持的模样,送上来的斋饭,她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挺直腰背,脸上一直带着浅笑,似乎对面有许多人在倾慕地注视着她。
徐徽泠看了两出好戏,心情甚好,胃口也好,吃了一大碗饭。
杨氏鄙夷道:“一个姑娘家,吃这么多,也不怕人笑话。”
徐徽泠尴尬地放下碗。
平南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