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雄飞的靴底碾过星月宗后山最后一块青石板,微凉的晨露顺着崖壁垂落的藤蔓滴在他肩头。他抬手抹去那点湿痕,目光掠过山腰间悬浮的数艘飞舟——朱红船身嵌着流光法阵,在晨光里如浮空的锦盒,华贵却扎眼。“此刻乘舟下山,无异于给周明的眼线挂了指路灯笼。”他低声自语,指尖扣住腰间的“青岚剑”剑柄,灵力悄然沉入丹田,循着《疾风步》的心法运转起来。
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脚尖在陡峭的山道上只一点,便掠出数丈之远。山道旁的迎客松被气流掀得枝叶乱颤,松果簌簌滚落,却连他的衣袂都未能沾到。往日需半个时辰才能走完的下山石阶,此刻在他脚下如平地般缩近,不过三炷香的功夫,那道青色身影已掠过山脚的“望岳亭”,朝着官道的方向疾奔而去。
一刻后,行至三岔路口,展雄飞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山林间隐现的小径——那是猎户们踩出的便道,枝叶交错如天然屏障。他足尖猛地调转方向,身形折入林间,衣袍擦过灌木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个起落间,便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浓密的绿荫里。
从星月宗到青石村,需横穿雾隐、断云、苍莽三座山脉,寻常挑夫脚夫步行至少要耗去半月时光。但展雄飞此刻灵力充盈,《疾风步》又已练至“掠影”境界,两三日的路程已是极限。他一路疾行,靴底踏过腐叶堆时连停顿都未曾有过,唯有额角渗出的汗珠能证明他并非铁石。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小雅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那个总在青石村的老槐树下等他回去的小姑娘,此刻或许正被未知的危险裹挟。这份担忧如藤蔓般缠绕心头,随着他离青石村越近,便勒得越紧。
第一日的行程倒算顺遂,除了正午时分在断云山脉遇到一群觊觎他灵力波动的“赤眼狼群”,被他一剑劈开领头狼的颅骨后,再无活物敢拦路。傍晚时分,夕阳将西天染成熔金般的色泽,展雄飞终于望见了落霞镇的轮廓——青灰色的屋脊在暮色里连成一片,镇口的酒旗上“迎客来”三个大字被晚风扯得猎猎作响。
这落霞镇他年少时随父亲常来,镇东头卖糖画的王老汉、西巷开布庄的李婶,都曾笑着接过他递去的下品灵石。此刻他踏步入镇,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铁匠铺的“叮叮当当”、酒楼里飘出的酱肉香、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可当镇民们看清他的模样时,脸上的笑意都僵了几分。
“那不是以前常来的展小子吗?怎么瞧着不一样了?”卖豆腐的张婆用围裙擦着手,凑到隔壁摊位前低语。
“你看他走路的架势——衣袍都带风,气息沉得像压了块玄铁,莫不是在宗门里得了什么机缘?”
“小声点!这修仙地界的年轻人,越是气息稳的越惹不起,别自讨没趣。”
展雄飞将这些议论听在耳里,却未停下脚步。他如今已是筑基巅峰修士,周身灵力自然散发出的威压,本就与凡人有着云泥之别。他径直走向“迎客来”客栈,掌柜的见他进门,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展公子,还是老位置?楼上靠窗的天字三号房给您留着呢。”
“劳烦。”展雄飞递过一块下品灵石,声音平淡无波。掌柜的指尖触到灵石时,只觉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吓得他连忙将灵石揣进怀里,躬身引着展雄飞上楼:“公子快请,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备些清淡的膳食。”
夜深人静时,展雄飞盘膝坐在床榻上,青岚剑横在膝头,这是他回村前宗门选得宝剑。此时,灵力如细流般在经脉中循环。客栈外的打更声刚过三更,他忽然睁开眼——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咻”声,那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细若蚊蚋,却逃不过筑基修士的耳力。
他瞬间翻身下床,足尖点地时已躲到窗下,指尖扣住窗棂,只露出半只眼睛向外望去。三道黑影如蝙蝠般贴着客栈的飞檐掠过,玄色衣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悬挂的弯刀反射出一点寒芒。展雄飞凝神感应,这三人的气息都稳在筑基后期,行动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常年沾染人命才会有的味道。
“是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