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在河床边的临时营地,我们轮流守夜,勉强休息了几个时辰。天刚蒙蒙亮,我们就熄灭篝火,收拾行装,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向山脉深处进发。
越靠近山脚,地势逐渐抬升,空气也湿润了一些。河床两岸的植被明显茂密起来,虽然大多是低矮的灌木和荆棘,但总算看到了些许绿色,让人精神一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连日来的死寂。
然而,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也意味着潜在的危险。凌霜提醒我要更加警惕,注意毒虫猛兽,甚至……可能存在的陷阱或人迹。
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尽量选择隐蔽的路径。河床在进入山谷后变得狭窄曲折,两侧是陡峭的、布满风化岩石的山坡。山路崎岖难行,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我的体力依旧没有完全恢复,攀爬起来十分吃力,好几次差点滑倒,幸亏凌霜及时拉我一把。
“坚持住,翻过前面那个垭口,应该能看到山谷里的情况了。”凌霜指着前方一道两山之间的狭窄缺口说道。
我咬紧牙关,点了点头,继续向上攀爬。汗水浸湿了衣服,伤口在摩擦下隐隐作痛。但想到即将可能看到人烟,心中又涌起一股力量。
终于,我们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垭口。站在高处,向下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心中一沉。
山谷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充满生机,反而是一片更加荒凉破败的景象。谷底地势相对平坦,但布满了乱石和枯死的树木,一条细细的溪流在谷底蜿蜒流淌,水质浑浊,泛着不健康的颜色。山谷两侧的山坡上,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像是被废弃的梯田痕迹,以及几处坍塌的石屋废墟。
这里……似乎曾经有人居住,但现在已经荒废了。
“看来,我们来晚了。”凌霜观察着山谷,眉头微蹙,“这里应该发生过什么,导致村落废弃。小心点,废弃之地往往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们谨慎地沿着陡峭的山坡下到谷底。走近了看,更加触目惊心。石屋废墟上长满了苔藓和藤蔓,很多墙壁上有明显的火烧和利器劈砍的痕迹。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生锈的农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和腐朽的气息。
“是匪患?还是……别的什么?”我捡起一块焦黑的木片,心中不安。
凌霜没有回答,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的一些痕迹,又走到溪流边,用手指沾了点水闻了闻。
“痕迹很杂乱,有打斗,有焚烧。时间……大概在半年到一年前。”她站起身,脸色凝重,“而且,这水里……有很淡的尸毒和怨气残留。”
尸毒?怨气?我打了个寒颤。难道这村子里的人不是迁徙,而是……遭遇了不测?
我们沿着溪流,小心翼翼地往山谷深处探索。越往里走,废弃的痕迹越多,气氛也越发阴森。一些倒塌的房屋下,似乎还能看到森森白骨。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亡魂在哭泣。
就在我们经过一片特别密集的废墟时,异变突生!
“嗖!”一支锈迹斑斑的箭矢,突然从一堆乱石后射出,直奔我的面门!
“小心!”凌霜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推开!箭矢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一棵枯树!
“什么人!”凌霜厉声喝道,青铜短剑瞬间出鞘,警惕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我也惊魂未定地握紧柴刀,心脏狂跳。有埋伏?
乱石堆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持简陋武器(锈刀、木矛)的人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们眼神惊恐,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
是幸存者?还是……盘踞在此的流民匪类?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为首的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刀疤的老者,用沙哑的声音颤抖着问道,手中的砍柴刀对准我们。
凌霜收起剑,示意我放松,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说道:“老人家,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