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宗门修士,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前往西麓坠星湖的路线已不安全,我们只能临时转向,朝着南方更加原始、未知的丛林深处逃去。
南面的山林与之前迥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垂落,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松软而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叶和湿土的气息。这里几乎看不到天空,光线昏暗,视线受阻,行走异常艰难。
我们不敢停留,在凌霜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必须尽快远离那些宗门修士可能搜索的区域。老张头一家走得更加吃力,狗娃的母亲几次险些滑倒,全靠我和老张头搀扶。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弄出太大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全力运转神识,警惕地感知着周围。这片原始丛林充满了各种生命气息,毒虫蛇蚁潜伏,偶尔还能感觉到一些散发着微弱妖气的生物在远处活动。但此刻,我们顾不得这些,最大的威胁来自那些在空中巡弋的、目的不明的修士。
一路向南,跋涉了约莫两个时辰。林中雾气渐浓,能见度更低,方向也渐渐难以辨认。我们仿佛陷入了一座巨大的绿色迷宫。
“这样盲目逃窜不是办法。”凌霜停下脚步,靠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旁,微微喘息。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警惕,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我们需要确定方位,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暂避,从长计议。”
她取出那枚“牵机引”罗盘,但指针在这里旋转不定,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此地地磁紊乱,或有特殊矿脉,罗盘失效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失去了方向的指引,在这茫茫林海中,我们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绕回危险区域。
“看那里!”一直沉默寡言、却对山林格外敏感的狗娃突然低声喊道,指着左前方一片异常茂密的藤蔓墙。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藤蔓之后,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植被完美地遮掩着,若非狗娃眼尖,极难发现。
“是个山洞?”老张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凌霜示意我们噤声,自己悄无声息地靠近,仔细探查了片刻,又侧耳倾听。她拨开藤蔓,一股带着湿冷和淡淡腥气的风从洞内吹出。
“洞不深,是空的。没有活物气息,但有……野兽居住过的痕迹,时间不短了。”凌霜判断道,“暂时可以躲避。”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我们连忙钻了进去。洞口狭窄,内部却有一个房间大小的空间,地面干燥,洞壁长满青苔,角落堆着一些枯骨和毛发,确实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废弃的巢穴。虽然气味不佳,但足够隐蔽,能遮风避雨。
我们终于得以喘息。老张头一家瘫坐在地,几乎虚脱。我和凌霜也靠在洞壁,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那些修士……是什么人?他们也在找我们吗?”我忍不住问道,这是目前最大的隐患。
凌霜摇摇头,脸色凝重:“看其服饰气度,像是附近某个修仙宗门的弟子。但他们搜寻的方向和方式,不像是针对我们这等散修。更可能……与东北方向那场金丹争斗有关。或许是在搜寻同门,或许是在寻找争斗中遗落的宝物,又或者……在追捕争斗的另一方。”
宗门弟子!金丹争斗的余波!我们似乎无意中卷入了更高级别的风波中心。这让我感到一阵无力。在真正的宗门势力面前,我们这点微末道行,简直不堪一击。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凌霜沉声道,“宗门插手,此地必成是非之地。等外面风声稍缓,我们需重新确定方向,尽快前往坠星湖,或者……另寻他处。”
我点点头,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落星山脉,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危险。黑风寨的威胁尚未解除,又卷入了宗门的是非。前途一片迷茫。
接下来的半天,我们躲在洞中,不敢外出。凌霜在洞口布置了更隐蔽的预警禁制。我则一边调息,一边尝试绘制更多的符箓以备不时之需。老张头一家在恐惧和疲惫中昏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