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五柄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徐见一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然而,就在那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地上前,准备将徐见一拖出去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了。
“大人,且慢。”
是初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对着李怀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人,此人……是我的奴仆。”
李怀安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哦?”
“他自小便跟着我,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初三面不改色地继续编造着谎言,“我这人,手脚笨拙,不善俗务。若是没了他,吃饭洗衣都成问题。还请大人海涵,留他一命,不然……没人照顾我这些琐事了。”
李怀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初三的眼睛。
那是一场无声的、只属于他们两个穿越者之间的对决。
李怀安的眼神在说:我知道这是个谎言。我知道他是个骗子,你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同行者。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心慈手软的圣母,还是……别有图谋的枭雄?
而初三的眼神,平静如水,深不见底。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迎着李怀安的审视。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我的选择。我的理由,你无需知道。你只需要决定,是否要给我这个面子。
李怀安的心中,在进行着一场高速的、冰冷的计算。
他为什么要给这个面子?
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年,是自他来到这个该死的时代后,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同类”。这份连接,这份独一无二的、跨越时空的纽带,其价值,无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个少年。他需要他脑子里那些未知的、或许比自己更先进的知识。他需要一个盟友,来对抗这个令人绝望的、愚昧而野蛮的世界。
杀一个无足轻重的骗子,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这会恶化他与这个少年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
这是一个投资。一个用一个骗子的性命,来换取一个潜在盟友的好感的、一本万利的投资。
“算了,算了。”
李怀安最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极其麻烦的小事。“留那个奴才一条狗命吧。”
他看着初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你可得把他看好了。再敢有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
“多谢大人。”初三再次拱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危机,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李怀安从怀里摸出一块玄铁令牌,随手抛给了初三。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乌光,入手冰冷而沉重。
“诺,拿着。”李怀安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我是李大人,以后就归我管了。凭这块牌子,三天后,去京郊的一处工坊报到。位置,我待会儿会告诉你。”
他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客栈:“先去那儿歇着吧,换身像样的衣服,别跟个叫花子似的,丢我的人。”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初三。”
“初三……”李怀安玩味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去吧。”
当两人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商铺,重新沐浴在京城喧嚣的阳光下时,徐见一那双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才重新找回了知觉。
他一把抓住初三的衣袖,那双刚刚还在鬼门关前打转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是跪下,而是整个人都挂在了初三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发出的,不再是哀嚎,而是语无伦次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
“初三兄弟!不!初三爷!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