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漫天飞雪与人间喧嚣,窗内却是温暖如春,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菜肴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正中央,一口巨大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白分明的汤底里,沉浮着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与各色菌菇,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这便是京城冬日里最受欢迎的“围炉” 。桌上,除了象征“年年有余”的整尾鳜鱼、寓意“大吉大利”的烧鸡,更有几盘寻常百姓难得一见的野味——鹿肉与鹿舌,这是明代豪门宴饮中不可或缺的珍馐 。
然而,围坐在桌旁的这群人,却与这丰盛的宴席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是李怀安、初三,以及另外几位同样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异乡人”。他们举杯换盏,口中说着“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之类的吉祥话,脸上的笑容却像是精心绘制的面具,熟练,却毫无温度。他们的眼神,在交错的瞬间,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复杂的讯息——警惕、算计,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同类的孤独。
“来来来,各位,喝了这杯!”李怀安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的豪迈,“祝咱们……在新的一年里,都能好好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众人纷纷举杯响应,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名叫赵德柱的穿越者,夹起一个刚出锅的、白白胖胖的饺子,蘸了蘸醋,一口吞下,然后意有所指地笑道:“这叫‘更岁交子’,吃了就能交好运。可惜啊,咱们的好运,怕是早就用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