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如同黑色的圣杯;用浸透了油脂的皮革作为密封圈的活塞,宛如权杖;由黄铜铸造、结构复杂的分离式冷凝器,闪烁着黄金般的光泽;而那套由一个“太阳轮”和三个“游星轮”构成的行星齿轮组,更是如同神明冠冕上的宝石,精巧绝伦,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几何学美感。
匠人们在李怀安的指挥下,开始了这场庄严的仪式。他们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怀疑与抗拒,只有一种……参与了创世纪的、狂热的虔诚。
仪式的第一个高潮,是“活塞的初吻”。
当那枚被打磨得完美无瑕的活塞,被缓缓地、推入那同样完美的汽缸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卡滞,没有旷量。活塞如同最默契的情人,顺滑地、严丝合缝地,滑入了汽缸的怀抱。在它完全进入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而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嘶——”声。那是被压缩的空气,从预留的排气孔中溢出的声音。
成了!气密性,完美!
第二个高潮,是“编织血脉”。
一根根粗大的、用红铜打造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被小心翼翼地连接起来。从锅炉到汽缸顶部的进气管,从汽缸底部到冷凝器的排气管,从冷凝器到空气泵的排水管……李怀安的指令,清晰而精准,充满了系统论的逻辑。
“这里的弯头,必须是九十度,以减少蒸汽的能量损失。”
“冷凝器的进水口在下,出水口在上,利用冷热水的密度差,形成自然对流,提高冷却效率。”
匠人们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制造的,不是一堆零件的简单组合。他们正在构建的,是一个有机的、拥有自己循环与呼吸的、活生生的生命体。
最后的加冕,是“灵魂的觉醒”。
当那套复杂的行星齿轮组,被安装在主轴之上,当“游星轮”的齿,与“太阳轮”的齿,第一次,完美地啮合在一起时,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天外的、和谐而庄严的钟鸣。
机器的灵魂,在这一刻,被注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