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滴粘稠的甘油,坠入了那片由强酸构成的、死亡的海洋。
没有巨响,没有火焰。只有一阵更为剧烈的、几乎要沸腾的白烟,从液面上猛然升起。烧杯的温度,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的烈马,瞬间向上狂飙。方琅琊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整个烧杯死死地按进了冰浴之中。
她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热量,正隔着薄薄的杯壁,与她掌心的冰冷进行着一场殊死的角力。她的心脏在狂跳,太阳穴因为血管的剧烈扩张而突突作响,一阵阵眩晕与恶心感袭来——那是硝化甘油挥发出的气体,正在强制性地扩张她全身的血管,带来的典型中毒症状。
她死死地咬着牙,用钢铁般的意志,对抗着身体的痛苦与那几乎要失控的化学反应。等待,等待那股热量的高峰过去。然后,再滴加第二滴。
这不再是实验。这是一场酷刑。一场对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凌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它被分割成无数个由“滴加——升温——冷却——等待”构成的、令人窒息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滴甘油也终于反应完毕,那杯原本清澈的混酸,底部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如同油脂般的、无色透明的液体时,方琅琊整个人都几乎要虚脱在地。
她成功了。她驯服了这条暴虐的火龙。
接下来的分离与洗涤,同样充满了致命的危险。她用分液漏斗,将那比水更重、却与酸液不相溶的硝化甘油,小心翼翼地分离出来。然后,用冰冷的弱碱水,反复地、轻柔地洗涤,以中和掉其中残留的、任何一丝可能导致其自燃分解的酸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