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火枪手们立刻分散开来,开始了这场冷酷的“收割”。
“别……别杀我!我是锦衣卫!我是朝廷命官!”一个被炸断了双腿的缇骑,在瓦砾中挣扎着,试图举起自己那块早已变形的腰牌。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咔(打开后膛)。嚓(塞入纸壳弹)。咔(关闭后膛)。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缇骑的哀嚎戛然而止。
高远还没有死透。他被一根断裂的房梁压住,胸腔早已塌陷,只能用一只眼睛,绝望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看到,他最后一名还清醒着的、身手最好的副手沈十,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那只握着火绳枪的手还在。他忍着剧痛,开始了他那套早已刻入骨髓的、长达六十秒的装填流程:他颤抖着,从火药囊中倒出火药,试图灌入枪管……
“砰!”
一名火枪手甚至没有瞄准,随意地抬手一枪。
沈十的动作僵住了。
那名火枪手面无表情地,开始了他的“十秒循环”:
咔。嚓。咔。
“砰!”
咔。嚓。咔。
“砰!”
高远笑了。那笑声,混杂着血沫,从他那破了一半的喉咙里嗬嗬作响。他终于明白了。他输掉的不是一场战斗,他输掉的是一个时代。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锦衣卫的身份、王振的权势、精湛的武艺、帝国的威严——在对方那十秒钟一次的射击频率面前,是一个冰冷的、可悲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蒋梦走到了高远的面前,蹲下身,火光映着她那张姣好而又冷酷的脸。
“强龙?”她伸出手,拍了拍高远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不压地头蛇。”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高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你们这是在……造反!”
“不。”蒋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是在‘革命’。”
她环顾四周,那股硝化甘油特有的刺鼻气味,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把那几个受伤较轻、还有口气的,活捉了。”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带回去。审讯。”
她需要从这些锦衣卫的口中,挖出王振下一步的全部计划。她听说,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很擅长让哑巴开口 。
她的南澳岛,正好也缺几个精通此道的“教习”。
高远在那双倒映着烈火的、冰冷的瞳孔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那只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