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太医院的御医们便被集体召入了乾清宫。他们看到的,是他们行医一生,都未曾见过的恐怖景象。
年仅二十三岁的皇帝,并非暴毙,而是在经历一场缓慢而残忍的活体解剖。
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跪在殿外,磕头如捣蒜,却连诊断的勇气都没有。
王振,就在此时,领着一个人,走进了这间人间地狱。
那人,是朱祁镇的异母弟,郕王朱祁钰 。
朱祁钰被迫跪在龙床前,看着那个名义上至高无上的兄长,像一条离水的鱼一般,在污秽中抽搐、痉挛。他闻到了那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与排泄物的恶臭,看到了兄长那已经开始“发紫” 的皮肤。
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王振那尖细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的耳边响起。
“郕王殿下,您都看到了。”那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皇兄他……失德在先,又被奸臣(于谦、方敬堂)所害,如今……龙驭上宾了。”
他顿了顿,将一条沾湿了的手帕,递给了早已面无人色、几欲呕吐的朱祁钰。
“国不可一日无君。”王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慈悲”,“奴婢……以及这满朝文武,恳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登基即位。”
朱祁钰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王振笑了。他缓缓地、用那块手帕,擦去了朱祁钰额角的冷汗。
“殿下放心。”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奴婢……会好好‘辅佐’您的。只要您……听话。”
朱祁镇,在长达数日的、肝、脾、肾功能相继衰竭 的极致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王振,这个来自未来的篡改者,用一剂小小的、跨越了数百年的化学武器,兵不血刃地,完成了弑君夺权的第一步。
朱祁镇驾崩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了京城 。
“国丧”的钟声尚未敲响,锦衣卫的绣春刀,便已出鞘。
于谦是在宴会上被带走的。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扇象征着帝国军事中枢的大门,便被轰然撞开。
“于侍郎,”锦衣卫的面容沉静如铁,“皇上驾崩,疑点重重。请您……随我们去诏狱走一趟吧。”
于谦看着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北镇抚司的地牢 ,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地狱的地方。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霉味、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于谦被锁在水牢的十字木架上 。冰冷刺骨的、混杂着污秽与盐水的牢饭,淹没到他的胸口。
王振来了。
他没有穿那身猩红的蟒袍,而是换上了一件素白的常服,仿佛是来为先帝吊唁。他甚至没有带随从,只是独自一人,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水牢的栅栏外。昏黄的灯光,将他那张苍白的面孔,映照得如同一个索命的厉鬼。
“于侍郎,”王振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着,“节庵风骨 ,咱家一向是佩服的。”
于谦缓缓地抬起头,他那张清癯的脸上,早已布满了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阉竖。”他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
“哈哈哈……”王振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事到如今,嘴还是这么硬。”
他走上前,蹲在于谦面前,灯笼的光,照亮了两人之间那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牢水。
“你知道吗?于谦。”王振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充满了恶毒的、分享秘密般的快感,“你所忠诚的那个皇帝,死得……像一条狗。”
他用一种近乎于吟诵的、充满了愉悦的语调,将于谦被捕后,朱祁镇中毒的每一个细节 ,都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从便血,到幻觉,再到最后的癫痫。
“……他最后,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