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你的名字呢。他喊着,是你和方敬堂,要害他。”
于谦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被背叛的悲愤。
“你……你这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于谦用尽全身力气,挣动着铁链,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
“我?”王振笑得更开心了,“我当然会死。但我会死在我该死的地方。而你,于谦,你将背负着‘弑君’的千古骂名 ,死在这个肮脏的、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他站起身,将一张早已拟好的供状,丢在于谦面前的污水里。
“签了它。”王振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承认你与方敬堂合谋,毒杀先帝。咱家,可以给你一个体面,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于谦看着那张在污水中缓缓浸透的供状,看着上面那“弑君”的莫须有罪名 ,他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满是怒火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王振。
“呸!”
一口混杂着血沫的唾沫,精准地吐在了王振那双价值千金的云锦靴子上。
王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好,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怨毒,“咱家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那首破诗一样硬!”
他没有再看于谦一眼,转身走向黑暗的出口。
“让他开口。”他对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地牢的铁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是皮鞭破空的声音,烙铁浸入冷水的“嗤嗤”声,以及骨骼被寸寸敲裂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但自始至终,那座“节庵” ,没有再发出一声呻吟。
在于谦被捕的同时,另一张大网,在江南悄然收紧。
方敬堂 ,这位徽商巨擘,在踏入京城的那一刻,便落入了陷阱。他以为自己是来寻找政治盟友的,却不知道,他早已是王振那张“异人诏” 大网上,最大的一条鱼。
京西地宫 。
这里曾是一处废弃的皇家采石场,如今,却被王振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暗无天日的工业奴隶营。数以万计的、从全国各地抓捕而来的“逃匠” ,在这里,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苦役。
方敬堂被锁在一方高台之上。他的脚下,是两座巨大的、正在喷吐着绝望火焰的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