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裹着柔暖,还掺着野蔷薇的淡香。吹过便利店门口的老梧桐时,叶子 “簌簌” 响,像谁在轻轻翻书。
梧桐叶的纹路清晰,绿得发亮。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织出斑驳光影,随着风晃啊晃,像撒了把会动的碎金。
便利店门口摆着个旧花架,爬着几株绿萝。架子旁放着桶矿泉水,桶身印着模糊的广告,风吹过,桶口的塑料盖轻轻响。
每天下午三点,王婶准会来。她从隔壁单元慢慢走,手里攥着块蓝布手帕,另一只手搬着藤编小凳子 —— 凳腿有个小缺口,是老伴生前补的。
凳子的藤条磨得发亮,泛着浅棕色的光。王婶坐下时,会先拿手帕擦凳面,动作慢,像在照顾件宝贝,然后才把怀里的收音机捧好。
收音机是深棕色的,塑料外壳有几处磨损,边角包着层旧蓝布。蓝布是老伴的旧衬衫改的,针脚歪歪扭扭,是王婶亲手缝的。
收音机的按钮磨得发亮,最常用的 “戏曲频道” 键,边缘都有点变形。王婶调台时,手指会轻轻按好几下,怕按不准。
戏声飘出来时,王婶的脚会轻轻跟着打拍子。手指摩挲着收音机外壳,眼神软下来,像在看很重要的人,偶尔还会跟着哼两句。
这天下午,陈清清刚把新到的笔记本摆好。笔记本是浅粉色的,封面上印着小雏菊,她把它们一本本排整齐,指尖拂过纸面。
眼角瞥见王婶匆匆走来,陈清清停下手里的活。王婶拎着个粗布袋子,袋子上有块浅灰补丁,走路时衣角被风吹得飘起来,脸绷得紧。
王婶走到收银台前,布袋子往台面上一放,声音带着哭腔:“清清啊,你快帮婶看看!这机子早上还响,现在没声了!”
她把收音机往陈清清手里递,动作小心,像护着稀世珍宝。“我用手帕擦了开关,放耳边拍了好几下,晃也晃了,都没用!”
陈清清接过收音机,指尖触到温热的外壳 —— 是王婶揣在怀里捂的。她按了下开关,没反应;调频道旋钮,只有 “滋滋” 的电流声,像小虫子叫。
“婶,我不懂这个。” 陈清清把收音机小心递回,看着王婶泛红的眼眶,心里有点酸。想起王婶平时听戏时的笑,赶紧安慰。
“等修源回来,他手巧。” 陈清清说,“上次张叔家的水管,他两下就修好了,收音机肯定是小毛病,他准能弄好。”
王婶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捧着收音机,指尖摩挲着外壳的磨损处。“这机子跟我十年了,是老伴用第一个月退休金买的。”
她叹了口气,声音哽咽:“要是修不好,我夜里都睡不着…… 以前他在时,总跟我一起听《贵妃醉酒》。” 话说到这,眼泪差点掉下来。
陈清清赶紧转身去倒温水。她用了保温杯,怕水凉得快,杯壁印着小太阳图案。递过去时,还特意说:“婶,先喝点水,缓缓。”
王婶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了点。她喝了小口,拿手帕擦了擦眼角,把杯子放在脚边,还是盯着收音机。
正说着,门口的玻璃风铃响了。“叮铃叮铃”,声音清脆。路修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藏青色工装,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的浅疤。
他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包上挂着把旧扳手,磨得发亮。手里拎着兜西红柿,红通通的,上面还沾着点泥,是挑的沙瓤品种。
“修源回来啦!” 陈清清站起身招手,眼睛亮了亮。“王婶的收音机坏了,你帮看看呗?”
路修源走进来,风铃又响了两声。他把西红柿放在柜台上,西红柿滚了滚,他赶紧伸手扶了下。看到王婶,笑容收了点:“王婶,咋了?”
他走到王婶身边,弯腰时工装的衣角扫过凳子腿。“收音机咋了?您别急,我瞅瞅。” 语气轻,怕吓着王婶。
王婶像看到救星,赶紧把收音机递过去。手指还攥着收音机边缘,舍不得松:“修源啊,你可得帮婶修好!这是老伴留的念想。”
路修源接过收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