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明带着十几位选择务实路线的士绅刚走出聚贤楼,雅间内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呸!趋炎附势的小人!”刘员外朝着赵东明等人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怒意未消。
“赵东明!亏他还是前明举人出身!他叔父赵立冬曾任布政使司经历司经历,不也是吃着大明的俸禄?怎么如今倒成了新朝的应声虫?骨头都软了!”
旁边一位姓吴的士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酸溜溜地接话道:“刘兄有所不知,他叔父赵立冬,在大明时也算巡抚衙门的老人了。
可惜过于贪婪,因为一起案件,篡改文书,诬陷他人,致人死亡!夏王入成都清算时,被砍了脑袋。
倒是这赵东明,平素只爱经营田产商铺,少涉官场是非,更没有人命官司,运气好躲过一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羡慕,“更气人的是,他亲弟弟赵东亮,参加了今年七月大夏新朝的首届科考,听说考得不错,被授了成都府新都县知县!
他自然要向着新朝说话,跟我们这些遗老,可不是一路人了!”
“哼!攀上新贵,就忘了祖宗法度!”李员外冷哼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休要再提这背祖忘宗之徒!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
诸位,赵东明贪生怕死,只顾蝇头小利,不足为虑!我等士林清望,为维护礼制纲常,为士绅之公义,联名上书,势在必行!
当务之急,是速速拟定请愿书,陈明官府营商、与民争利之害,呈递巡抚衙门,请李抚台代我等转呈大王!李抚台也是读书人出身,定能体谅我等苦心!”
“对!去巡抚衙门!”
“请李抚台主持公道!”
“走!”
被刘、李二人再次鼓动起来,大多数士绅也觉赵东明既已投靠新朝,更显己方坚守气节之可贵,纷纷响应。
一群人气势汹汹,簇拥着刘员外和李员外,浩浩荡荡直奔四川巡抚衙门而去。
与此同时,赵东明带着十几位追随者,就近寻了一家清静的茶馆坐下。
雅间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方才在聚贤楼强装的镇定,此刻也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位姓张的士绅刚坐下,便忍不住低声问道:“赵兄,我等联名上书请求参与营造、运输,虽非直接争利,但终究是主动请缨,会不会……
反而引起大王猜忌?认为我等贼心不死,仍想染指蜀香阁之利?”这是萦绕在众人心头最大的忧虑。
赵东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张兄多虑了,我弟弟在新都任上,也曾与我私下谈论过夏王治政。
大王虽雷厉风行,但并非不近情理,更非要将所有士绅赶尽杀绝,他常说,大夏新立,百废待兴,需要的是遵纪守法、能为国所用之人。
只要我等要求合情合理,大王未必会答应我等,但绝不会因此降罪。”
另一位王姓士绅紧接着追问:“赵兄,令弟可有透露,此次合作社新政,大王为何执意排除我等士绅?
连官府自身在合作社占股都极少,几乎只是个引导者和风险担保者,大头都让给了农户?这……这实在令人费解啊!”
赵东明放下茶盏,苦笑一声:“此事,我也曾问过舍弟,他只说大王深意,非他一个小小知县能妄加揣测。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依我看,无非是两点!其一,大王立国根基,首在安民、惠民,蜀中百姓困苦已久。
大王此举,是要将实实在在的利益,直接送到最底层的农户手中,让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新政的好处,从而稳固民心。
若让我等士绅参与进去,以我们的财力和手段,难保不会挤压农户利益,甚至形成新的垄断,这就违背了惠民的初衷。
其二嘛……”他顿了顿,“或许也是对新朝初立,旧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