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凤翼、李顺、赵世忠三人躬身退出养心殿后,崇祯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王承恩小心地侍立一旁,不敢打扰皇帝的沉思。
良久,崇祯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承恩啊,朕今日才想明白许多事。
以往他们上奏报时,朕只当是为了推卸责任,毕竟官兵打不过反贼,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王承恩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这些年来,将士用命,百官尽心,皆是……”
崇祯抬手打断了他:“你不必替他们开脱,朕冷静下来想了许多,皇兄将大明江山托付于朕,却变成了今日这般局面,固然有天灾人祸,但朕既然是皇帝,就要负起这个责任。”
“陛下!”王承恩跪倒在地,“罪在臣等办事不力,与陛下无关啊!”
崇祯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不,正因为朕是皇帝,你们都不敢对朕说真话,但那些反贼不会,伪夏张行更不会。
他一步步做大,占据整个四川,如今图谋陕西,连洪承畴都举军投降,这其中,朕必定遗漏了些什么。”
他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继续道:“古人云: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又曰:吾日三省吾身,若伪夏没有过人之处,即便官军再弱,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一败再败。”
王承恩连声道:“陛下圣明!能如此自省,实乃大明之福。”
崇祯停下脚步,目光坚定:“明日朕要亲眼看看,我大明的火器到底差在哪里,你去准备一下,朕要最早赶到神机营。”
“奴才遵旨!”王承恩恭敬退下。
这一夜,崇祯罕见地没有批阅奏章,而是反复翻阅《仙尘劫》和那些战报,直到深夜。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京城时,崇祯的銮驾已经抵达神机营。
兵部尚书张凤翼率领一众官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臣等恭迎陛下!”众人齐声跪迎。
崇祯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直接走向演武场:“开始吧,朕要亲眼看看火炮试射。”
张凤翼急忙传令:“开始试炮!”
炮手们迅速行动起来,装填火药、炮弹,瞄准远处的靶场。
随着令旗挥下,第一门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报——射程一里又八十丈(约1.8公里)!”测量员高声禀报。
崇祯面无表情:“继续。”
一连十轮炮击,射程最远达到二里有余(约2.5公里),最近却只有一里余(约1.5公里),表现极不稳定。
“停。”崇祯终于开口,接过测量数据仔细观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抬头看向张凤翼和李顺:“最远二里余,最近却只有一里余,射击距离如此不稳定,二位可知是何原因?”
张凤翼和李顺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冷汗,却不知如何作答。
崇祯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工部军器局大使赵世忠:“赵大使,你来说。”
赵世忠躬身答道:“回陛下,这是因为火药研磨不够细腻,燃烧不够充分,且每份火药配比不够精准,因此每次射击距离都不稳定。”
崇祯点头,继续问道:“那按此前奏章中所言,伪夏火炮最远能达四、五公里,且射击距离稳定,这意味着什么?”
赵世忠谨慎地回答:“这意味着伪夏不仅改良了火药配比,还能确保每份火药都精准配比,充分燃烧,再加上可能的铸炮技术改良,方能远超我大明。”
崇祯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赵大使,若朕让你负责改进火药工艺,你需要什么?”
赵世忠略作思索,坚定地回答:“臣需要三样:其一,精选硝石、硫磺等原料;其二,改进研磨工艺,使火药更加细腻;其三,制定统一的配比标准,确保每份火药分量精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