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冬日,总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这寒冷并非全然来自天气,更多是源于那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压抑。
自得知清廷一反常态,急切谋求议和甚至结盟以来,崇祯皇帝朱由检便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不安之中。
他枯坐于乾清宫的暖阁内,龙涎香的烟雾袅袅,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的焦灼。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向桀骜不驯、屡屡破关劫掠的建奴如此放低姿态,甚至带着几分恐慌地前来要求结盟?他们从那个骤然崛起的伪夏那里,究竟得到了怎样石破天惊的情报?
这个问题如同梦魇,缠绕他多日,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就在他对着舆图,目光在陕西、辽东与北京之间反复逡巡时,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轻步走入,低声禀奏:“万岁爷,辽东……呃,大清国的议和使者已经到了,按惯例安置在礼部主客司辖下的会同馆南馆。”
崇祯从沉思中惊醒,抬眼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已是傍晚,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沙哑:“安排他们明早觐见,朕倒要听听,这建奴究竟带来了何等骇人的消息,再作定夺。”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下。
北京,会同馆南馆。
此处是明朝用来接待藩属及外邦使臣的馆驿,虽不算奢华,却也整洁规整。
清廷使者范文程站在客房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积存的残雪,以及远处街道上为生计奔波、面容愁苦的明国百姓,神色复杂。
他刚送走了传达明日觐见安排的大明太监。雪花零星飘落,勾起了他沉痛的记忆——出身官宦之家,却在战乱中被俘,从屈辱的包衣阿哈起步,凭借过人的才智与隐忍,一步步获得努尔哈赤、皇太极的赏识,直至成为大清文臣中的翘楚。
这其中的艰辛与屈辱,不足为外人道。
他长叹一声,目光越过院墙,仿佛看到了关外那片白山黑水,以及大清国面临的潜在危机,低声自语:“或许,这便是天命弄人,时势使然吧……”
次日清晨,文华殿后殿。
此处并非举行大朝会的正式场所,更适合皇帝私下召见重要臣僚或使节。
崇祯端坐于御座之上,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范文程在引导下步入殿内,依照礼仪躬身行礼,口称“大清使者范文程,见过大明皇帝陛下”时,崇祯几乎按捺不住立刻追问的冲动。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直接摆手打断了可能的寒暄,单刀直入:“贵使不必多礼,后金……尔大清,此番急切要求议和,甚至提出结盟,究竟所为何故?
朕为什么要同意?你我双方,血海深仇,积怨已深,尔等屡次入寇,杀我子民,掠我财货,朕之大明,为何要与虎谋皮?”
范文程并未因崇祯的直白与怒意而慌乱,他直起身,目光坚定地迎着崇祯的视线,语气沉凝地纠正道:“大明皇帝陛下,请注意您的称谓,是大清,非后金。”
见崇祯脸色更加难看却未再反驳,他继续道,“陛下问为何要同意?只因若陛下不听不信,不愿与我大清结盟共抗强敌,则不出数年,大明必将亡国,而我大清,亦将步其后尘,难逃覆灭之祸!”
此言一出,崇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没想到对方的开场白竟如此骇人听闻,直接将亡国二字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一股巨大的心悸攫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殿内侍立的王承恩等人也是骇然变色,屏息凝神。
看着崇祯失态的模样,范文程知道话语已然奏效,他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了核心情报:“陛下,我大清耗费巨大代价,探得那伪夏一项极为关键之秘辛,此事关乎未来天下格局之走向,其威胁之大,已非我大清或大明任何一方所能独力应对。
故此,我主皇太极陛下,方遣外臣前来,欲与大明摒弃前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