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银针引着,顺着卦象的轨迹缓缓流动。稳住。她低声对小梅说,指尖擦过丫头脸上的血,你做得很好。
三人用铁铲撬开新铺的水泥层时,地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陆九的铁尺敲了敲砖面,三米下是空的。
井道的霉味更重了。
白桃举着防风灯往下爬,灯光扫过井壁——青石板上刻满离卦爻辞,最深处立着块石碑,碑身只刻了个字。
碑前供着三叠黄纸,最上面那张压着半截檀香,香灰里还泛着火星。
有人刚烧过纸。陆九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香灰里有银丝,和小梅用的一样。
白桃的手在发抖。
她拾起最上面的黄纸,背面的小字刺得她眼睛发疼:芷拜,九儿安否?
鼎不可启,城魂在血。字迹是母亲的,每一笔都带着她熟悉的药香——那是煎完百部、艾草后,沾在笔杆上的味道。
娘......她的眼泪砸在纸上,你在这里......
陆九蹲下来,用银针挑起香灰里的银丝:和小梅的银丝同出一脉,可能是你母亲当年布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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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也爬下井来,银丝轻轻碰了碰白桃手里的纸。
她突然睁大眼睛,指向井壁:姐,看!
白桃抬头,井壁的离卦纹路里,不知何时凝起一层水雾,模糊的影子在雾里晃动——是个穿素衣的女人,眉眼和白桃有七分相似,手里攥着和小梅一样的银丝,正朝她们轻轻点头。
白桃伸手去抓,水雾瞬间散了。
她怀里的小鼎突然发烫,鼎足微微转动,指向东北方——那是艮卦的方位。
归程经过秦淮河时,小梅的银丝突然从袖口滑出,垂进河水里。
水面的倒影里,素衣女子的身影又出现了,站在桥尾,手里的银丝和小梅的银丝隔着河水轻轻相触。
她在笑。小梅轻声说,姐,她在笑。
白桃望着河底,小鼎在她怀里跳得更急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黄纸,母亲的字迹还带着体温。
风卷着纸灰从夫子庙方向飘来,掠过她的发梢,像母亲生前替她别发簪时,指尖扫过的温度。
娘没走。她对陆九和小梅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她一直在教我们怎么活。
深夜,防疫所的密室里,白桃点亮青油灯。
她从怀里取出三张黄纸,铺在青瓷盘上——纸背的小字在灯光下泛着暖黄,像母亲的手,正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
白桃摸出银针,在黄纸边缘轻轻一挑——纸层间露出半片染血的绢布,上面用朱砂画着艮卦方位图,图角写着:九儿,下一站,东北。
她将绢布小心收进药箱最里层,转身时,小鼎在桌上发出轻响。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鼎身上的离卦纹路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母亲煎药时,灶火映在药罐上的颜色。
防疫所密室的青砖缝里,半片染血的绢布正静静躺着,等待某个黎明被再次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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