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的那一刻,陡然掀起了一阵汹涌的波澜。
她仿佛能看见,一股股源自绝望、挣扎、与不屈的生命力,正通过那些无形的脉络,疯狂地涌向白桃。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一个人在守……”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回答一个无人提出的问题,“是有人活着,阵才活着。”
守影人不是阵法的能量来源,而是它的引导者,是它的堤坝。
真正的力量,源自于这城里每一个努力呼吸的人。
是他们的悲欢离合,是他们的生死挣扎,才让这沉寂千年的大阵,始终保留着一丝“人性”的温度。
白桃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掌心的印记烫得她几乎握不住拳。
当她途经同仁医院的旧址时,废墟中的一幕再次让她停下了脚步。
断壁残垣之间,几个衣衫褴褛的孤儿围着一堆微弱的篝火取暖。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盲童,正拿着半截木炭,专注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没有眼睛,动作却异常精准,一笔一划,勾勒出城墙、街道、屋檐的轮廓。
他的口中,还哼着一支断断续续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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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调子……白桃的呼吸一滞。
那是守碑人一脉代代相传的安魂调,用于安抚地脉,平息怨气。
可此刻从一个孩童的嘴里哼出来,却褪去了所有的沉重与悲怆,只剩下天真的童趣。
白桃缓缓蹲下身,声音有些干涩:“你画的是什么?”
盲童没有抬头,空洞的眼眶“望”着地上的画,奶声奶气地回答:“家。娘说,只要心里还记得家的样子,就不算丢了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白桃的脑海中炸开。
她一直守护的,是写在碑上的名字,是沉睡地底的阵法。
可对这城里的人来说,他们要守护的,不过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掌心的印记骤然爆发出烙铁般的灼痛,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摊开手掌,惊骇地发现,那原本模糊的印记中央,竟悄然浮现出了一道极细的新纹路。
那纹路弯弯曲曲,勾勒出的,赫然是方才陋巷中,那位割腕喂粥的老妇人的侧影。
这印记,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凭证,它开始记录了。
当夜,月凉如水。白桃独自立于祖祠的废墟之上,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印记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而是扩展成了一幅微缩的金陵舆图。
街巷纵横,阡陌交错,而在城南陋巷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光点,如风中残烛,却倔强地亮着。
那幅图上,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按入那道通往地底的裂缝。
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书写任何一个冰冷的名字。
她只是将掌心那幅“活着的舆图”紧紧贴着大地,用只有自己和大地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我为她们守。”
地底深处,那沉寂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与上一次的质疑和排斥截然不同,这一次,那声音雄浑而悠长,充满了沧桑的认同与接纳。
如同深谷之中,一口古钟被撞响,其声回荡,经久不息。
几乎在同一瞬间,远在紫金山顶的陆九猛地弓起了身子。
他仰望漫天星辰,只觉得胸口那处早已麻木的旧伤,陡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
那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死灰复燃,仿佛那些早已碎裂成尘的金纹,正在他的皮肉之下,试图悄然重组。
祖祠废墟前,白桃缓缓收回手。
大地已经接纳了她的新誓言。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正顺着她的手臂,温和而坚定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可她没有丝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