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木匠憨厚一笑,满口答应:“白先生说哪里话,举手之劳!”
白桃随即取出一张草图,上面画着树木栽种的位置,看似随意错落,实则暗含章法。
“就按这个位置来,疏密有致,看着也舒心。”
刘木匠接过图纸,并未多想。
他看不出,这看似为了美观的排列,正是一个颠倒错乱的“伪坎阵”。
坎卦属水,主阴寒,正位在北。
她却将这阵法布于西侧,再以柏木之阳气扰乱,足以形成一片气机混乱之地,任何精于望气之术的人在此,都会被这错乱的气场干扰,如坠五里雾中。
第三日,夜色如墨。
白桃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如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百米开外的一处山丘上,手中握着一架小巧的德制望远镜,目光锁定自家药圃。
子时刚过,两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正是军统特务的做派。
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形似罗盘的仪器,仪器上的指针在微微转动后,直直地指向了白桃埋针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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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感仪!
他们果然有备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取出工兵铲,开始挖掘。
白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从藏身的树洞中,轻轻拉动一根早已系好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细丝。
“噗——”
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白烟从药圃角落的一丛灌木中猛然喷出,迅速弥漫开来。
烟雾无毒,却混杂了她特制的“幻听散”。
正在挖掘的两名特务猝不及防,吸入烟雾,顿时感觉双耳轰鸣,脑中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周围的风声、虫鸣被无限放大,扭曲成尖锐的噪音。
“谁?!”其中一名特务警惕地端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同伴,眼中满是血丝和猜忌,“你的接头暗号不对!”
另一人同样头痛欲裂,眼前的同伴身影变得模糊而陌生,对方的声音在他耳中变成了嘶哑的低语。
“叛徒!你想灭口?”
偏执在药物的作用下急剧发酵。
混乱中,先前的那个特务一步步后退,脚下猛地一空,竟一脚踩中了白桃之前标记过的、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捕兽深坑,惨叫一声坠了下去!
剩下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幻觉稍退,立刻意识到中计,不敢恋战,拖起深坑里同伴的手,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夜风吹散了烟雾,药圃重归寂静。
白桃悄然撤离,如同一缕从未出现过的影子。
穿行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远处钟楼传来五更的钟声,沉闷而悠远,一声声散入冰冷的雾气里。
白桃立于一条空无一人的小巷巷口,正准备拐弯,脚步却倏然顿住。
一阵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冷风,拂过她的后颈。
那不是自然的风,那风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清淡,却又无比顽固的松节油气味。
那是陆九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精于易容,为了让假的面皮更贴合,总会用松节油来清洗那些细微的边角。
这个味道,曾伴随了她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也随着他三年前的失踪,一同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
白桃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回头!
空巷寂寂,青石板路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冷光。
没有人,没有影子,唯有身侧那面被雨水浸透的斑驳墙壁上,有一道尚未干透的湿痕。
那痕迹……像是一只手掌仓促间按过留下的。
五指的水渍向下流淌,掌根的印记却清晰分明,水渍蔓延的走向,竟隐隐构成了一幅上为巽风、下为乾天的卦象。
巽上乾下,天风“姤”。初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