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的冷意顺着后背渗进衣领,张继平靠在岩缝边缘,呼吸压得极低。右手掌心的血已经凝了一层,黏在黑剑柄上,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扯动裂开的皮肉。他没去管,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沾着血,在石面上划出一道短痕。
这是第三道标记。
前面两条,分别留在夹道岔口和主室外围的转角。他每走一段,就用血做记号,不是为了回头,而是确认自己没被绕回原地。这秘境深处的空间像是被人揉皱又摊开的纸,走错一步,便可能陷入循环。
他闭了闭眼,神识扫过丹田——灵力只剩三成。破墟诀强行催动两次,经脉里像灌了砂砾,每次运转都带着滞涩的痛。但更麻烦的是怀里的东西:《九转玄典》紧贴胸口,时不时传来一阵震颤,仿佛有东西在里面挣扎;那枚寸长黑剑虽已归鞘,可自它沾了血后,地面偶尔会浮现出极淡的裂纹,像是踩在薄冰上前行。
他撑着岩壁起身,没有走正中的通道,而是贴着左侧爬行。那里有一道几乎与石面齐平的矮洞,是他刚才用黑剑试探时发现的。追兵不会想到有人愿意匍匐前进,尤其在这种时候。
洞内狭窄,肩甲刮着岩壁,发出沙沙声。他屏住呼吸,一寸寸往前挪。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阔,头顶出现一道斜向上的裂缝,透下微弱天光。出口就在上面。
他刚松一口气,胸口忽然一沉。《九转玄典》猛地抖了一下,紧接着,袖中铜牌也发起烫来,不是之前的灼痛,而是一种闷热,像是被捂在炭火里。他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不对——这反应,只有在接近大型阵法核心时才会出现。
可出口明明就在眼前。
他伏在地上,没急着往上爬,反而将黑剑抽出半寸,用剑尖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空旷,下面有空间。再以指节叩击岩壁,回音沉闷,说明右侧是实心,左侧则略有回响。
他慢慢扭头,看向左边。
那里立着一块半埋入土的石碑,表面覆满青苔,只露出一角刻痕。他爬过去,用袖子擦去湿泥,看清了上面的字:
“入者承劫,不得全退。”
字迹古老,笔锋如刀削。他盯着看了两息,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出口的指引,是封印残余的警示碑。真正的出口不在上方,而在地下。
他收回目光,把黑剑重新插回腰侧,然后从暗袋里取出那块婴儿拳头大的仙晶。它依旧散发着柔和白光,但亮度比之前暗了几分,显然能量正在流失。他捏着它,缓缓站起,转向左侧那片有回音的岩壁。
靠近后,他发现岩面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几乎与纹理融为一体。他将仙晶贴上去,光晕渗入缝隙,内部竟泛起一层淡淡金纹,像是某种符路被激活了。
他没动,等了片刻,金纹未消,反而蔓延开来。
机会来了。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仙晶表面,然后用力按进缝隙。血光一闪,整面岩壁开始下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阶梯,向下延伸,不见尽头。
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也知道,留在这里只会被追上来的人围死。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上方的天光,然后迈步走入阶梯。
石阶潮湿,每一步都带起轻微回响。越往下,空气越冷,呼吸时能看见白气。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座小殿,门扉半开,里面摆着七盏青铜灯,呈北斗之形排列。中央灯台下压着一块玉牌,样式与他手中的铜牌极为相似。
他走近,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到玉牌的瞬间,七盏灯同时亮起,火焰呈幽蓝色,不跳动,也不发热,却让他神识一阵刺痛。紧接着,地面震动,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速度很快。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玉牌塞进怀里,转身就往殿后冲。那里有扇小门,虚掩着。他撞开门冲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悬空石桥上,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对面隐约可见一道石门轮廓。
桥身摇晃,他刚跑过一半,身后火光闪现——三人从大殿追出,为首那人手持双钩,正是灰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