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户时,源翼清闻到了花的香气,在他模糊的记忆里,惠日爷爷教过他,应该是紫藤花。
疼痛像一根生锈的钢针,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他试图睁眼,睫毛却有千钧之重。
“忍大人!他醒了!”
恍惚间有冰凉的手指抚过额角,那是医者的手,指甲修剪得比柳叶更薄。
“别动。”女声温柔如雪后初阳,“你肩胛骨里嵌着十七片木刺,我花了整夜才挑干净。”
黑暗中有蝴蝶振翅的声响。
当视线终于穿透黑暗,他看见病房中有两三个身影。黑色短发的女子坐在他床边,紫色发梢扫过脸颊时带着苦涩的药香。穿蝴蝶羽织的女子背光而坐,源翼清只能看清她紫色的瞳孔与轻轻摇曳的蝴蝶发饰。
源翼清想开口,喉间却涌上腥甜。记忆如摔碎的铜镜,残片里闪过雪地上的血迹、惠日青灰的脸、还有晨光中蒸腾的怪物尸骸。最清晰的却是昏迷前的画面——一团赤色的火焰。
“这里是蝶屋。”不等源翼清询问,她拿出一小瓶药膏,善解人意地开口“你是被炼狱先生救回来的,已经通知他了,一会儿就来。”蝴蝶忍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额头,源翼清只觉得那手掌带来温暖的安宁。
“炼狱先生送你过来时,你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好的。”蝴蝶忍掀开他腹部的纱布为他换药,手指在伤口上游走,“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一根骨刺几乎插进你的左肺叶。换成别人够死三次了,也就是你身体比普通人强不少。”药膏触到伤口的刹那,源翼清浑身绷紧。
门突然被撞开,裹着树叶气息的风卷进来。
“少年醒了吗!”
声若洪钟。源翼清尚未转头,视线已被铺天盖地的赤红占据。火焰纹羽织拂过病榻,金红交错的发梢占据了他的视线,来人眼眸炽烈如熔金。源翼清突然反应过来昏迷前看到的火焰是什么。
“恢复得不错!”炼狱杏寿郎盘腿坐在病榻旁,递来串酱油丸子,“吃饱才有力气杀鬼!”
蝴蝶忍叹了一口气:“炼狱先生,病人需要静养。”
“正是要活动活动筋骨!”炎柱显得极为热情,“我在雪地里捡到他时,鬼都要变成灰了这小子还不停手,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是块握刀的好材料!”
源翼清终于看清恩人的脸。男人有一头火焰般的长发,剑眉浓黑,双目炯炯有神。
“炼狱先生?”他嘶声开口,“我叫源翼清,感谢您救了我。”
“哈哈哈哈哈!”炼狱杏寿郎大笑“没关系没关系,没想到不会呼吸法的你居然已经把那只鬼解决了,真是了不起!”
蝴蝶忍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炼狱先生,你是说他自己杀了一只鬼?我以为是你解决了那只鬼!”
炼狱杏寿郎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在追踪那只鬼,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抱歉……”炼狱杏寿郎语气稍稍黯淡,胸中燃烧的火焰好像微微熄灭了些许。
“不是您的错,炼狱先生”源翼清异常冷静:“惠日爷爷他……”
“你说的是屋子里的那位老人家吗?”蝴蝶忍将手搭在源翼清的胳膊上:“隐的成员为他收敛了尸身。”
源翼清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询问:“隐?”
“鬼杀队的后勤队伍。”蝴蝶忍解释,“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好好养伤。”
少年顺从地躺下,炼狱杏寿郎起身走向门扉,火焰纹羽织在暮风中烈烈作响。“如果你有想要变强的想法,来找我。”他背对少年举起日轮刀,刀镡在夕阳下折射出血色光斑,“等你伤好了,我教你如何让心中的火燃得更旺。”
源翼清低头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窗外传来木刀劈砍的声音,当当震响中,他听见蝴蝶忍与隐队员的私语:
“……主公要亲自见他……”
——————————
夜色漫过屋檐,源翼清摸到了屋顶的瓦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