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翼清反手一刀,凌厉的刀锋将一只从侧面偷袭的鬼的头颅斩飞。另一只拥有着超长手臂的鬼瞅准了这个空隙,手臂如同鞭子般带着破空声,狠狠地从他视野的死角抽了过来!
这一击,在静水映月的感知下无所遁形。源翼清完全有能力躲开。
但他眼神一凛,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不躲!
砰!
沉重的闷响传来,那记鬼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源翼清的后背上。一股巨力传来,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倒飞出去。
就在这狼狈的时刻,源翼清却在半空中猛地拧转腰腹,硬生生调整了姿态,将倒飞变成了面向目标的冲刺,借着力,他正对着那扇门!
他看似是被命中了,但其实早就调整好了姿势,在被打到的瞬间卸掉了大部分力道,看着狼狈,其实根本就没受伤。
近了!
源翼清已经摸清了规律,那只鬼的琵琶声刚刚响过,下一次操控必然有极其短暂的间隔!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快到超越琵琶的弦音!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法瞬间催至巅峰!
“源之呼吸·叁之型·白虹贯日!”
喝声未落,他整个人已然化作一道绚烂夺目的虹光,速度飙升,仿佛真的撕裂了空气,超越了声音,在那扇门后的操控者再次拨动琴弦之前,瞬间没入了那扇门户之中!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那些杂乱颠倒的建筑。一个相对开阔、稳定的平台出现在眼前。
而平台之上,那个穿着西装的俊美男人,以及他身后跪坐着的女子,清晰地映入了源翼清的眼帘。
就在鸣女那苍白的手指即将拨动琴弦,将这个不速之客再次放逐到无限城底层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那双梅红色的瞳孔蕴含着世间最深的恶意,缓缓聚焦在刚刚闯入平台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少年身上。
“居然被你找到这里来了。”无惨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但这平静之下,却带着居高临下视万物为蝼蚁的冷漠。
源翼清甚至没能来得及完全站稳,难以言喻的寒意就窜遍全身,后背的衣衫在刹那间被冷汗浸透。眼前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危险的感觉比所有鬼都要强烈,甚至比黑死牟还要恐怖!
在他的通透世界视野中,眼前这个男人内在的形态简直是对生命形态的亵渎和嘲弄,他有五个大脑,七颗心脏!这些至关重要的器官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在他的躯体内存在着、搏动着,构成了令人作呕的、扭曲的生命力。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为了不死而堆砌出来的怪物!
这个眼神……他见过!
在那个夜晚,人来人往的浅草街头,那个抱着挽着“妻子”、牵着“女儿”,衣着体面的男人,在他想要对其出手时,回望他的就是这双眼睛!当时那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隐藏着的就是这种冰冷、残酷、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鬼舞辻……无惨!!!”
源翼清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怒吼,每一个字都浸染着血海深仇,日轮刀因他紧握而颤抖的右手发出细微的嗡鸣,直指平台尽头的罪魁祸首。
面对这饱含杀意与仇恨的怒吼,鬼舞辻无惨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听到了一只蚊蚋在自己耳边聒噪。
“你们这些猎鬼人啊,”他用一种近乎叹息,实则满是厌烦的语气开口,像是在点评一件令人不悦却又无法彻底摆脱的麻烦,“还真是麻烦。”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源翼清,落在了更久远的、与无数猎鬼人纠缠的时光上。
“整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开口闭口不是要帮父母兄弟报仇,就是要帮儿女申冤,”他摊了摊手,动作优雅,却带着极致的嘲讽,“做出这副悲壮的样子,咬牙切齿,好像真的能凭借那点可怜的力量拯救世界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