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沙盘室的全息投影还亮着,比昨夜更暗了些。陈序推开玻璃门时,空调的嗡鸣声突然清晰起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空旷的寂静里。霍兰德早已站在弧形地图前,黑色西装的肩线在冷光里绷得笔直,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悬浮的地球模型。
瑞拉尼亚的白色光晕仍在闪烁,只是边缘多了圈细碎的红光,像棋盘上被标出的 “劫争” 点 —— 那是《矿井下的星光》传播满 24 小时的标记。陈序的目光刚落上去,模型突然放大,首都广场的实时画面弹了出来:一群学生举着打印的故事片段,围着萨维奇教授欢呼,有人举着 “面包会有的” 的纸牌,纸牌角落,正是他设计的 “农田 + 学校” 暗纹。
“36 小时,故事的转发量破百万。” 霍兰德的声音没有起伏,指尖划过屏幕,弹出一组数据:瑞拉尼亚社交平台 “变革”“希望” 的关键词热度升至 78%,矿区罢工报名人数较昨日激增 5000 人,国际媒体已有 12 家转发 “民间叙事”,标题全是 “小国的自由觉醒”。
陈序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从屏幕移到模型上的瑞拉尼亚 —— 这个不足 3 万平方公里的国度,此刻像颗被捏在指尖的围棋子,蓝绿红三色光点在它的版图上流动,每一点光亮都对应着一个真实的人:可能是故事里 “伊万” 般的矿工,可能是等着新课本的学生,可能是在街头举牌的年轻人。他突然想起《天局》里的混沌,那个以肉身化棋的痴人,原来自己也正站在这样的棋盘前,只是要落子的,是别人的命运。
“你的文字,已经让棋盘活了。” 霍兰德转过身,手里多了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林溪的最新检查报告 ——“肺部病灶缩小 30%,下月可转入康复中心”。他把平板递过去,指尖在 “康复中心” 几个字上顿了顿,“瑞士的春天很美,康复中心有片玫瑰园,和你故事里写的‘面包节’一样,都是具体的希望。”
陈序接过平板,指腹摩挲着屏幕里林溪的笑脸,那是三天前她发来的视频截图,背景是医疗中心的蓝天。他突然想起埃琳娜说的 “慢性病”—— 瑞拉尼亚的病灶在制度,林溪的病灶在肺腑,而他的文字,既是给前者开的 “手术刀”,也是给后者换的 “氧气”。可这把刀要划开的,是数百万人的生活,这口氧气,要靠一个国家的震荡来换。
“萨维奇的团队已经准备好舞台剧脚本。” 霍兰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需要你在结尾加一段‘独白’—— 不用太长,要像从矿工嘴里说出来的话,比如‘我们要的不是推翻谁,是让孩子能吃饱饭,让课本能到手里’。这段独白会在广场直播时播放,是‘最后一针麻醉剂’。”
陈序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向沙盘。瑞拉尼亚的光晕里,红色的 “劫争” 点越来越亮,像要烧穿这虚拟的地球模型。他想起昨天在文学网站上看到的评论,那个自称 “矿工女儿” 的匿名用户说:“我爸爸说,等故事里的春天来,他就带我去首都买面包。” 那个账号的 IP 地址,就在彼得洛维奇负责的矿区。
这些文字是他写的,可当它们变成真实的期待,变成举着纸牌的人群,变成即将到来的罢工与游行,他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 就像聂传庆被家庭枷锁困住时的绝望,只是他的枷锁,是自己亲手写下的句子。
“如果……”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如果舞台剧引发更大的冲突呢?如果有人受伤……”
“混沌下棋时,从没想过劫争会伤棋筋。” 霍兰德突然引用了《天局》的典故,他走到陈序身边,掌心贴在沙盘的感应区,瑞拉尼亚的模型瞬间分解成无数光点,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这盘棋从你解析符号时就开始了,你是唯一能落子的人 —— 要么让这枚棋子活,要么看着林溪的希望熄灭。”
陈序的指尖猛地攥紧平板,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看着那些散落的光点,突然想起故事里伊万给女儿画的 “星星”,想起尼古拉教授办公室里的旧课本,想起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