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宿舍的灯光被调至最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陈序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道挣脱不开的枷锁。桌面上散落着三样东西:林溪的照片(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王冠的重量》原稿(夹着战略监督部的报告摘要)、解密器(屏幕亮着,停留在 “天平” 秘密通道的入口界面)—— 这三样东西,恰好对应着他面前的三条路,像三座需要翻越的悬崖。
陈序的指尖先落在林溪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孩抱着白玫瑰,笑容里带着对未来的期待。这条路是霍兰德给的:继续做他的 “叙事武器”,帮他写完 “锂矿合作叙事”,帮他掩盖难民潮的真相,或许能换得林溪一时的安全,却换不来永久的自由。他想起评估报告里 “物理消除” 的条款,想起维也纳收容所的防逃脱设施,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 霍兰德从不会留下 “失去利用价值” 的棋子,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和林溪都会变成 “清理名单” 上的名字,这是一条看得见尽头的死路。
“不能选这个。” 他轻声说,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指尖转而触碰到《王冠的重量》原稿,夹在里面的报告摘要滑落出来,“战略监督部” 的字样在屏幕光下格外刺眼。第二条路是叶晴和 “天平” 给的:完全投靠这个神秘组织,借他们的力量转移林溪,躲进意大利的安全屋。可他忘不了叶晴留言里 “协助完善能力模型” 的诉求,忘不了 “天平” 从未公开的核心目的 —— 他们或许比霍兰德温和,却未必会给他真正的自由,他可能从 “霍兰德的刀”,变成 “天平的研究样本”,这条路上的风险藏在暗处,看不见却更致命。
他拿起报告摘要,指尖划过 “战略监督部否决霍兰德项目” 的字样,突然想起下午试验 “微观能力” 时,老周擦柜顶的认真模样,想起食堂阿姨递咸菜时的笑容 —— 那些微小的、不受控制的 “人性温度”,才是他真正想要守护的。第三条路渐渐在脑海里清晰:不做任何人的工具,利用霍兰德与 “天平” 的矛盾,再借战略监督部的制衡,为自己和林溪劈开一条独立的路。可这条路的危险显而易见:霍兰德的埋伏、“天平” 的试探、战略监督部的利用,任何一步踏错,都会粉身碎骨。
陈序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电脑屏幕上还残留着下午查阅实时情报的痕迹 —— 萨维奇与俄方的谈判时间、边境埋伏的点位图、战略监督部听证会的初步日程。他拿起湿巾,仔细擦去屏幕上的指纹,又删除了操作日志里的关键记录,动作缓慢却坚定 —— 他不能留下任何 “偏向某一方” 的痕迹,要让霍兰德以为他还在 “顺从”,让 “天平” 以为他还在 “犹豫”,只有这样,才能在夹缝中找到机会。
擦完最后一处痕迹,他的指尖落在解密器上,屏幕上 “天平” 的通道标识(齿轮与羽毛的图案)微微闪烁,像在无声地召唤。叶晴的留言还在解密器里存着:“安全屋已备好,只等你确认。” 可他没有立刻点击 “确认”,而是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加密文档,开始快速敲击键盘 —— 他要给叶晴发一条 “模糊信息”:“边境埋伏点位已确认,需调整接应时间,具体细节待明日见面同步。” 既不拒绝 “天平” 的协助,也不承诺完全投靠,为自己留足周旋的空间。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宿舍的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陈序的心猛地一跳,立刻关掉解密器,将它藏进《王冠的重量》原稿的夹页里,重新坐回电脑前,假装在修改 “叙事初稿”。门外传来巡逻队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 这是霍兰德派来的人,在确认他是否 “安分”。陈序看着屏幕上 “锂矿合作” 的虚假文字,突然觉得可笑:他们以为监控住他的人,就能掌控他的命运,却不知道,他的心早已跳出了囚笼,飞向了那条最危险、却唯一通向自由的路。
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陈序重新拿出解密器,这次没有打开 “天平” 的通道,而是调出了边境地图,用红色记号笔在难民仓库与安全屋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