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基地的个人房间,像一个被精准量化的立方体。米白色的制式家具、统一配置的电子设备、毫无褶皱的被褥,甚至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都带着 “标准” 与 “冰冷” 的烙印 —— 舒适是真的,却没有一丝生活的温度,像一个临时落脚点,而非可以停靠的港湾。
陈序站在房间角落的储物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整齐的箱子。这些是机构 “好心” 归还的个人物品,从罗马秘密据点转运而来,打包得规整有序,却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他本没打算翻看,那些与 “守护责任” 无关的私人物品,在他眼里早已是可有可无的累赘 —— 直到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粗糙的物体,与周围光滑的纸箱形成鲜明反差。
那是一个旧铁盒,巴掌大小,外壳是暗灰色的,边缘布满了锈迹,搭扣处还缠着一圈磨损的麻绳。陈序的动作顿住了,记忆突然被拉扯回多年前 —— 这是他十七岁离家去读大学时,匆忙塞进行李箱的铁盒,里面装着他最珍视的几件私人物品,后来辗转多个实验室、多个秘密据点,竟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直到 “普罗米修斯” 项目冻结,才被和其他物品一起封存。
他提着铁盒走到书桌前,放在米白色的桌面上。铁盒的锈迹与桌面的光洁形成刺眼的对比,像一件来自遥远过去的文物,突兀地闯入了冰冷的现实。陈序的指尖拂过锈迹斑斑的外壳,触感粗糙而真实,带着时光的温度 —— 这是他在机构基地里,第一次感受到 “非标准” 的、属于自己的温度。
他轻轻拨开搭扣,“咔哒” 一声轻响,像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铁盒里的物品整齐地排列着,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书签,是父亲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上面刻着 “脚踏实地,仰望星空”;一根编织粗糙的红绳手链,是妹妹林溪小学时亲手做的,绳结处还留着她稚嫩的针脚;几张泛黄的明信片,是大学时好友寄来的,字迹早已模糊;最下面,压着一本边缘严重磨损的家庭相册,封面是硬壳的,上面印着 “幸福时光” 四个字,此刻已经褪色发白。
陈序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本家庭相册。相册的边缘卷翘、磨损,甚至有些页角已经撕裂,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他轻轻翻开第一页,一张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里,年幼的他和林溪坐在老家的院子里,父亲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风车,母亲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背景是院子里开满的向日葵,金灿灿的,像永远不会落幕的阳光。
那一刻,陈序感觉眼眶发热,喉咙发紧。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样温暖的画面了 —— 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幸福” 原本的模样。这些年,他被科研、被责任、被灾难裹挟着前行,眼里只有公式、参数、危机、守护,那些属于家庭的、纯粹的温暖,早已被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他继续翻看相册,一张一张,像在翻阅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有他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时,和父母的合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脸上带着青涩的骄傲;有林溪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时,摔在地上却笑得灿烂的照片,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创可贴,一脸无奈又心疼;有全家一起去看海的照片,海浪拍打着沙滩,他们的脚印被潮水冲刷,笑容却永远定格在照片里;还有一张,是他研究生毕业时的合影,海伦娜也在其中,那时的她穿着学士服,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现在判若两人。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霉点,像被时光侵蚀的痕迹。陈序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家人的笑脸,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暖,仿佛能透过照片,感受到当时的阳光、海风和笑声。他突然觉得,这本相册真的像一件文物 —— 一件承载着他遥远过去、承载着他所有温暖记忆的文物,在冰冷的现实中,显得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
他想起现在的林溪,被困在意大利的安全屋里,不能自由出门,每天只能通过视频通话报平安;想起父母,自从他加入 “普罗米修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