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他突然明白老太太说的“时间缝隙”是什么——这电梯竟成了连接现实与灵脉夹缝的通道,这些残念就是被卡在缝隙里的碎片。
“别害怕。”老太太的声音异常平静,她抬手摘下裂了缝的老花镜,露出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那些漂浮的残念在她靠近时突然躁动起来,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她聚集。“他们不是幻影,是还没消散的生命印记——灵能提取器只能抽走他们的肉身灵能,却带不走对‘生’的执念。”
都枫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表的西装男身上,对方的手腕突然抬起,指向电梯门的方向。外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副手竟然用义体手臂在砸电梯门,金属变形的呻吟声让轿厢里的灵能流更加紊乱。
“他们还活着。”老太太突然转动手腕,那只没有指针的腕表发出嗡的一声轻响。表盘里的卦象开始旋转,最终停在“天雷无妄”的位置。“天枢的提取器有个缺陷,只要残念能凝聚成卦,就能反向冲击装置的持有者。”
都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镜面上的残念突然动了。穿校服的学生举起书包砸向镜面,菜篮里的虚拟蔬菜化作青光飞出,西装男的腕表突然炸裂,碎片像锋利的刀片划破空气。更惊人的是,这些残念的动作越来越同步,他们的身影在镜面上重叠、融合,最终组成一个巨大的卦象——乾上震下,正是老太太说的“天雷无妄”。
【这是……用残念组成的卦象?】都枫握紧扳手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在父亲的手册里见过这个卦象,注解是“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意味着看似无妄的灾难,实则暗藏天道的警示。
“嗡——”
卦象成型的瞬间,电梯轿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都枫感觉一股强大的灵能从镜面涌出,像地铁隧道里突然喷发的灵脉泉水。外面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副手痛苦的嘶吼,还有金属义体过载的滋滋声。
“走!”老太太拽着他按下紧急开门键。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就看见副手捂着左臂倒在走廊里,他的义体关节处冒着黑烟,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像被雷劈过的树干。
都枫趁机拉着老太太冲出电梯,路过副手身边时,他瞥见对方义体的裂缝里渗出黑褐色的黏液——和他在3号线隧道见过的灵脉污染一模一样。副手的义眼闪烁着红光,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道总会找到你们的……太平湖站的结界已经开始松动了……”
【太平湖站?】都枫心里咯噔一下。周默说过那里是灵脉污染最严重的区域,父亲的怀表就是在那儿停摆的。他回头看了眼那部诡异的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超载的红灯还在闪烁,镜面上的残念人影似乎在向他们挥手。
老太太突然停下脚步,从布衫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铃,用指甲刮了刮铃铛表面的锈迹。“这是镇魂铃,能暂时屏蔽残念的气息。”她把铃铛塞进都枫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刚才那些残念,其实是在向你求助。”
都枫捏着铜铃,铃铛的纹路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求助?”
“天枢的灵能提取器有个核心装置,藏在太平湖站的废弃调度室。”老太太重新戴上修好的老花镜——刚才裂开的镜片不知何时已经复原,映出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绿光。“那些被提取灵能的人,残念会被核心装置吸附,就像掉进蛛网的虫子。你父亲当年就是想毁掉那个装置,才……”
她的话没说完,但都枫已经明白了。父亲工作手册里夹着的太平湖站地图,废弃调度室的位置被画了个圈,旁边写着“破网”两个字。【原来父亲不是意外身亡,是被天枢灭口了。】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这次没有超载的警报,只有沉重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个义体人追来了。老太太拽着他拐进安全通道,楼梯间的窗户正对着老城区的青瓦屋顶,能看见时光钟表店的方向冒出淡淡的黑烟。
“我的店……”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头望向那片黑烟,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