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似乎皱得更明显了些,手指悄悄捏了捏衣角,随即又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回殿下,奴婢王钺,原是东宫典玺局的人。太子爷…… 薨了之后,陛下特旨调奴婢过来伺候殿下起居,算来也有半年了。”
王钺。
朱允炆在脑子里翻找记忆碎片。哦,是有这么个人 —— 原主记性子软,东宫的内侍宫女里,总有些想攀高枝的敢怠慢,唯有这个王钺,做事一直妥帖,上次原主不小心打翻了皇祖父赏的砚台,还是王钺悄悄收拾干净,没让第三人知道。是个谨慎、识趣的,眼下倒能用。
他没露声色,只是指了指床边的矮几:“去,把文房四宝拿来。”
“是。” 王钺应得快,可起身时,朱允炆分明看见他瞳孔微缩了一下,手指在身侧顿了顿 —— 想来是诧异的。原主素日里除了读儒家典籍,极少主动要笔墨,更别说刚醒过来就急着要这些。但王钺没多问,只是躬身退了出去,脚步依旧轻得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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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小宫女端着粥进来了。白瓷碗里的莲子百合粥冒着热气,米油熬得厚厚的,飘着淡淡的甜香。朱允炆靠在床头,小宫女想喂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 他还没习惯被人伺候。自己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米粥的暖意顺着喉管滑下去,像一道微弱的光,驱散了盘踞在骨缝里的寒意,连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王钺也捧着文房四宝回来了。一方端砚,一锭徽墨,几支狼毫笔,还有一叠洒金宣纸,整整齐齐地摆在矮几上。他还细心地磨好了墨,墨汁浓得发乌,在砚台里泛着光。
“你们都出去吧,王钺留下。” 朱允炆放下空碗,用锦帕擦了擦嘴角。小宫女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他和王钺两个人。
王钺识趣地退到墙角,垂着头,像尊安静的石像,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朱允炆拿起一支狼毫笔。笔杆是象牙的,握在手里温润,可对习惯了钢笔、签字笔的他来说,还是有些别扭。他蘸了蘸墨,笔尖立刻吸饱了墨汁,在宣纸上轻轻一点,便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动,在宣纸顶端写下一行字 —— 只是这字,既不是楷书,也不是行书,是后世的简化字,旁边还缀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SWOT 分析 ——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皇太孙朱允炆。
墨色落在洒金宣上,像把一个异世的秘密,悄悄刻在了这时代的纸页上。
笔尖在纸上走得又快又急,墨痕里裹着他的慌,也藏着他的定。
优势(Strengths)
第一个词落下时,他的眼神亮了亮。
身份:皇太孙,法理上的储君。这四个字不是虚的 —— 皇祖父朱元璋亲自立的储,朝堂上虽有暗流,可明面上,谁也不敢动他这个 “法理继承人” 的身份。他想起去年冬至祭天,皇祖父让他站在身边,接受百官朝拜,那时候的山呼海啸,不是假的。这是他最硬的底气,是旁人抢不走的起点。
知识:他的指尖在 “知识” 二字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六百年的差距,不是开玩笑的。他脑子里装着微积分、材料力学、流体力学,知道怎么算拱桥的承重,怎么设计更省力的水车,甚至知道怎么用简单的材料做水平仪 ——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 “奇技淫巧”,却也是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的 “杀器”。
信息:他知道未来。知道皇祖父会在洪武三十一年驾崩,知道朱棣会以 “清君侧” 为名起兵,知道李景隆会大败,知道南京城最后会被内应打开…… 这些别人不知道的 “历史”,是他手里的地图,能让他避开陷阱,提前布局。
视角: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被儒家的 “君君臣臣” 捆死,也没被 “天朝上国” 的架子蒙住眼。他看得到这个时代的好 —— 百废待兴,人心思定;也看得到这个时代的糟 —— 藩王尾大不掉,吏治开始腐败,连都城的排水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