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是朱允炆亲笔写的,信里没称 “朕”,只叫他 “四叔”。
朱允炆在信里说,大明不该只有中原九州,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 有西洋的商船,有西域的商路,有漠北的草原。他还说,朱棣是个将才,不该困在 “靖难” 的死局里,该去边疆,做大明开拓的利剑。
朱棣捏着那封信,篝火的光映在信纸上。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 是对权力的执念,是对朱允炆的敌意。然后,那些碎片又重新聚起来,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 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渴望,一种想看看 “新世界” 的渴望。
“呵呵…… 咳咳……” 朱棣低低地笑了一声,刚笑出来,就被咳嗽堵住了。他连忙捂住嘴,等咳意过去,摊开手时,掌心赫然沾着一缕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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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在昏黄的火光下,红得刺眼。朱棣却没在意,只是轻轻擦在了锦被上。他想起这十年 —— 他带着装备了标准化火炮的军队,横扫漠南,把蒙古残余势力赶到了更北的地方;他看着西域的部落首领跪在他马前,用生硬的汉语喊 “大将军万岁”;他看着来自新大陆的玉米在边镇发芽,看着火车冒着黑烟把粮草运到前线,看着格物院的人把 “蒸汽机” 装在矿车上……
他曾是个叛逆的藩王,想抢侄子的江山。可现在,他成了大明开拓边疆的支柱。这种转变,一开始他觉得别扭,可后来,他渐渐懂了 —— 朱允炆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争权的朱棣,是一个能为大明开疆拓土的朱棣。他这柄旧时代的刀,终于在新世界的铁砧上,被重新锻造成了有用的样子。
“拿纸笔来。” 朱棣的声音沙哑,却没了之前的虚弱,多了几分坚定。
亲随太监连忙上前,膝盖在地上跪得轻,生怕惊动了他。宣纸铺开,墨研得浓,太监还想扶他坐直,却被朱棣挥手拒绝了。他自己撑着矮榻的扶手,慢慢坐起来,手指捏着狼毫笔,手有点抖 —— 不是怕,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他没写奏折,写的是私信 —— 给朱允炆的私信。
笔尖落在宣纸上,墨汁晕开一个小点。他写:“陛下亲启。臣棣,顿首再拜。帕米尔风雪渐急,臣之躯壳,恐难久持于此世间矣……”
刚写了两句,咳嗽又上来了。他咳得弯下腰,太监想递水,却被他摇头拦住。等他缓过来,指缝间又沾了血,他没擦,继续写:“回首往昔,靖难刀兵,恍如一梦。臣当时,只觉天命在我,欲争一长短。然陛下以雷霆之势,破臣迷梦,更以瀚海之量,许臣戴罪立功,总戎西陲……”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朱棣的目光落在火光上,像是在看当年真定之战的炮火,又像是在看南京宫墙的琉璃瓦。他接着写:“十年征伐,拓土万里,非臣一人之功。陛下新制之威,格物之利,三军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业。臣昔日,只知马上取天下,以为兵锋所向,无所不克。直至见新炮轰鸣,巨舰扬波,方知世界之广,人力之穷……”
写到 “世界之广” 时,他停顿了一下。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坤舆万国全图》的样子 —— 那是朱允炆派人送来的,图上画着圆形的地球,有欧洲,有美洲,有他正在驻守的西域。那时他才知道,大明之外,还有这么大的天地。
他继续写:“臣在边陲,见商旅往来,物产流通,新学之种,亦散播于西域。方知陛下所谓‘文明远航’,非虚言也。臣这一生,自负雄才,亦曾怨怼天命不公。然至今日,垂死之际,反觉豁然。若臣当年侥幸成功,不过据北平而守旧制,终其一生,亦不知世界之巨变将至……”
咳嗽再次袭来,这次更重。他咳得几乎喘不过气,笔尖掉在宣纸上,洇开一大团墨。太监终于忍不住,递上一杯温水。朱棣喝了一口,才缓过来。他捡起笔,指尖的血沾在了笔杆上,他却不管,接着写:“陛下以超越时代之智慧与魄力,革故鼎新,使大明脱胎换骨。能为此伟业一卒,亲见日月新天,臣…… 无憾矣。”
这三个字,他写得格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