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细却不刺耳,带着种刻意练过的柔和。磕头的动作更是标准,额头碰在金砖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既显恭敬,又不至于显得卑微到尘埃里。
朱祁镇坐在软榻上没动,也没叫他起来。他垂着眼,用那双本该清澈见底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地上的人。他想看清,这个能把大明拖进泥沼的太监,到底长了副什么样的 “心肝”—— 是眼底藏着狼子野心,还是真能把 “忠仆” 的戏演得滴水不漏?
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火星 “噼啪” 的轻响。王勤站在旁边,额头都渗了细汗,大气不敢出一口。可王振伏在地上的身子稳得像钉在那儿,连肩膀都没晃一下,显见得是个极能沉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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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吧,王先生。” 过了好一会儿,朱祁镇才开口,故意用了宫里人对王振的敬称,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听不出半分喜怒。
“谢皇上。” 王振这才慢慢起身,依旧垂着手,眼观鼻、鼻观心,可那双垂着的眼睛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疑虑 —— 方才那阵沉默,不像是个八岁孩子该有的沉稳,倒像个大人在掂量什么。
朱祁镇假装没看见,伸手端过牛乳杯,小口啜着。温热的牛乳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警惕。他故意放慢了动作,连杯子碰到唇沿的声音都放得轻,扮演着一个还没完全醒透、有点迷糊的幼帝。
“王先生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王振脸上立刻堆起笑,那笑从眼角的细纹里漫开,看着格外亲切:“回皇上,奴婢前几日听说皇上在御花园受了惊,心里一直记挂着。昨日又听人说,皇上特意去了文渊阁后的书库,这般勤勉好学,奴婢瞧着都替皇上高兴。只是……” 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书库那边阴寒,典籍堆得又多,难免沾着尘垢。皇上年纪还小,若是因此染了风寒,奴婢这些做奴才的,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这番话听得人心里暖烘烘的,句句都是关心。若是真的八岁朱祁镇,怕是早就被这 “体贴” 哄得软了心。可坐在这儿的是李辰,他耳朵尖得很,一下就抓住了话里的要害 —— 王振在试探,他去书库的事,这人已经知道了。
司礼监的眼线,比他想的还要密。
朱祁镇心里冷笑,脸上却故意露出点被说中心思的不自在。他放下牛乳杯,小手摆了摆,语气里带着点孩童被 “抓包” 的懊恼:“朕…… 朕就是在宫里待得闷了。听人说了你库里有好多画着怪图样的书,就想去看看新鲜。谁知道那些书又厚又重,画的不是木头架子就是石头块子,比宫里画师画的花鸟难看多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他把 “怪图样”“木头架子” 说得含糊,还故意撇了撇嘴,活脱脱一个对 “匠作之书” 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娃娃 —— 既解释了去书库的缘由,又把自己的兴趣说得浅,免得让王振起疑。
王振听得仔细,眼睛一直盯着朱祁镇的脸。见他神色自然,连撇嘴的小动作都透着孩童的稚气,心里的疑虑消了点。可他没松劲,顺着话头又抛了个饵:“皇上说得是,那些匠人的书粗鄙得很,确实没什么看头。要是皇上喜欢看图,奴婢那儿倒收着几幅前朝沈周的花鸟真迹,笔触细得能看见鸟羽上的纹路,颜色也鲜亮。改日奴婢给皇上送来,让皇上瞧瞧?”
他想看看,这小皇帝是真的对 “奇技淫巧” 没兴趣,还是只嘴上说说 —— 若是喜欢花鸟这种 “雅物”,就好办多了。
朱祁镇心里门儿清。他不能说自己还惦记着那些 “木头石头”,那太扎眼;可也不能完全断了联系,不然以后怎么插手营造司的事?
他眨了眨眼,先是露出点好奇,可没一会儿又垮了脸,兴致缺缺地说:“花鸟画啊…… 陈师傅也给朕看过,是好看,可就是不能动。朕觉得,还是看工匠们搭房子有意思 —— 那些木头石头,敲敲打打就能变出不同的样子,比画儿好玩多了。”
他把自己的 “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