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碰到小柱子满是泥浆的手背,声音放柔了些,却依旧有力:“别往下看!把脚抬起来,踩你右边那块土 —— 对,就是颜色浅点的那块,稍微干硬点!稳住!绳子马上就来!”
“皇上!您不能再往前了!”王勤抱着粗绳跑回来,老远就看见朱祁镇悬在坑边的样子,魂都快吓飞了。他怀里的粗绳滑到地上,顾不上捡,扑到坑边就想拉朱祁镇:“太危险了!您快往后退!”
“少废话!”朱祁镇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威仪,又藏着工程师在危急时刻的果断。他指了指地上的粗绳:“把绳子一头拴我腰上,打活结!另一头扔下去!快点!活结要能快速解开!”
王勤的手还在抖,却不敢再耽搁。他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把粗绳在朱祁镇腰间的麻绳上绕了三圈,打了个结实的活结,又拽了拽,确认松不了,才抓起另一头,使劲往坑底抛:“小柱子!抓住绳子!套在腋下!别拴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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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子涕泪横流,脸上全是泥,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满是恐惧。他一只手死死抠着木板,另一只手在泥浆里胡乱摸,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终于,指尖碰到了粗绳,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攥住,在张二狗的急喊 “绕后背!绕后背!” 里,笨拙地把绳子绕过腋下,在胸前打了个死结 —— 怕松了,拽得特别紧,勒得他胸口发闷。
“拉!”朱祁镇一声令下,声音里带着力。
坑边的工匠们一下子绷直了身子。张二狗脸憋得通红,手上的青筋爆得像蚯蚓;两个年轻工匠脚蹬着地上的石头,身子往后仰;王勤也忘了怕,跟着一起使劲。几个人齐声喊着号子:“一、二、三!拉 ——!”
粗绳瞬间绷紧,勒进朱祁镇腰间的衣服里,一股巨大的拉力差点把他拖离地面。他咬着牙,双脚死死蹬住坑边一块裸露的硬石,鞋底子磨得 “咯吱” 响,身体往后仰,像一颗扎进地里的锚,把众人的力气往一处聚。
“稳住!别松劲!匀速拉!别猛拽!”他盯着小柱子,看着那团黑乎乎的身影一点一点往上挪,泥浆顺着小柱子的衣角往下滴,砸在坑底,溅起细小的泥点。
小柱子只觉得下半身像被无数只手拽着,淤泥死死吸着他的裤子,每往上挪一寸,都要费尽全力,腰间的绳子勒得生疼,却比什么都靠谱。突然,一股大力往上拔,淤泥和裤子摩擦,发出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响,他只觉得腿一轻 —— 终于脱离了那冰冷的泥潭!
“再加吧劲!快到了!”赵铁柱一边喊,一边手里的木槌没停,“咚、咚” 地砸着新插进去的木板。几块木板牢牢扎在坑壁上,暂时挡住了不断往下掉的湿土,临时用木桩和绳索拉着的支护结构,虽然看着简陋,却在 “嘎吱” 的响声里,顽强地扛住了塌方的趋势。
时间像被冻住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工匠们的汗水混着泥点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小圈湿痕;粗重的喘息声、绳子的 “咯吱” 声、木槌的敲击声,搅在一起,比任何声音都让人揪心。
李福安还站在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石雕,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朱祁镇的后背,盯着那根绷得笔直的粗绳,像在等什么 —— 等绳子断?等坑壁再塌?
“哗啦 ——!”
一声更大的响传来,是小柱子的身子彻底脱离泥潭,带出一大片泥浆。工匠们没敢松劲,顺着力道,把他往坑边拖。小柱子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重重摔在相对安全的地面上,浑身沾满恶臭的黑泥,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得撕心裂肺,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蜷缩成一团,浑身筛糠似的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成了!成了!”王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凉得难受。
朱祁镇腰间的绳索瞬间松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赵铁柱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皇上,您没事吧?” 赵铁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