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还在抖,却带着关切。
朱祁镇摆了摆手,没顾上擦脸上的泥,几步冲到小柱子身边,蹲下身,手指迅速搭上他的脖颈 —— 脉搏跳得快,却有力,没断气。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和腿,捏了捏关节,小柱子疼得 “嘶” 了一声,却能抬抬手。
“骨头没事!就是吓着了,还有点擦伤!” 朱祁镇松了口气,语速依旧快,“快!把他抬到背风的地方,拿干净衣服换上,再弄点热水来!王勤,去太医院请个当值的太医,别惊动太多人,就说工匠干活受了伤!”
“哎!我这就去!” 王勤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转身就跑。
众人围着小柱子忙乱,朱祁镇却直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那个还在往外渗泥浆和污水的坑洞旁,盯着赵铁柱他们临时加固的木板 —— 木板缝里还在往外冒黑水,每冒一下,木板就微微晃一下,看着摇摇欲坠。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沾了点坑边的深褐色泥土,捻了捻,凑近鼻尖闻了闻。那股腥臭味更清晰了,混着铁锈和腐烂的味,冲得人脑子发晕。
“赵师傅,你怎么看?”朱祁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平静里藏着风暴,像暴雨来临前的死寂。
赵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心有余悸地凑过来,盯着坑洞,声音发颤:“皇上…… 这底下…… 这底下怕是真被淘空了!您闻这泥里的味儿,是脏水!肯定是底下排脏水的地管子裂了,流了不知道多久,才把好好的地基泡成了烂泥塘!刚才小柱子踩的地方,就是烂泥最薄的地方,一踩就塌了!”
“不是‘怕’,是肯定。”朱祁镇捡起一块刚从坑壁塌下来的陶片 —— 陶片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釉色发暗,正是宫里暗渠用的构件。他把陶片递给赵铁柱,指了指上面的纹路:“你看,这是暗渠的砖。污水长期漏,把土壤泡成了稀粥,这就是‘土壤液化’,撑不住上面的重量,小柱子踩的地方,就是粥最薄的那层皮,一踩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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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拿起旁边一根铁钎,往坑边的硬土地上戳了戳 —— 铁钎戳进去半寸,就戳不动了。再往刚才塌陷的区域边缘戳,铁钎 “噗” 的一声,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大半截。
“你看,这边硬实,这边一戳就陷。地基一边硬一边软,沉降不均,配殿的墙才会开裂。之前我们以为是墙的问题,其实根源在这儿。”
朱祁镇站起身,目光投向配殿那布满裂纹的墙体 —— 裂纹像蜘蛛网似的,从墙根爬到屋檐,看着就吓人。再往远处看,紫禁城的飞檐交错,金碧辉煌,可谁能想到,这辉煌底下,藏着这么多烂窟窿?
“恐怕…… 这仁寿宫的整个排水系统,都出了大问题。”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带着湿冷泥土味的空气涌入肺腑,压得他胸口发沉,“我们原以为只是修个配殿的外墙,现在看来,工程量要翻几倍不止。得先找到所有漏的暗渠,把管子修了、换了,做防渗处理,然后才能加固地基,最后才是修墙和屋顶。”
原以为这是个练手的小项目,是撬动宫里工程变革的支点,没想到一脚踏下去,底下是无底深渊。这大明的宫阙,表面看着结实,内里早就被蛀空了,仁寿宫的配殿,不过是个缩影。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听着,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对旧规矩的依赖:“皇上…… 这…… 这得报到工部啊!还得请内官监的大人们来勘验,钦天监也得请…… 毕竟是宫里的地基,不能随便动……”
“报?”朱祁镇猛地回头,目光像两把刀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刚悄悄溜回来的李福安身上。李福安正站在人群外,低着头,假装看地上的泥,耳朵却竖得老高。
“李公公,刚才你那位手下,跑得倒是快。” 朱祁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是去工部报信,还是去司礼监,给王振报信了?”
李福安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像涂了层浆糊,可转眼又堆了起来,腰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