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更低,几乎要弯到地上:“皇上明鉴!奴婢是看这儿太危险,怕出意外,让他去多叫些人手来帮忙,顺带…… 顺带跟王公公说一声,宫里出了点小状况,免得王公公担心皇上的安危……”
“担心朕的安危?”朱祁镇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能冻住水,“朕看他更担心,这‘状况’不够大,不够让朕栽个大跟头吧?”
李福安的脸色瞬间变了,白一阵红一阵,还想辩解:“皇上…… 皇上言重了,奴婢…… 奴婢绝无此意……”
“够了!”朱祁镇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惊雷炸在众人耳边。“李福安,你听好了!今日之事,包括暗渠泄漏的推断,在场所有人,都给朕把嘴闭紧!谁敢把半个字泄露出去,不管你是谁的人,不管你在宫里待了多久,朕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的目光像实质的刀锋,扫过李福安,扫过王勤,扫过每一个工匠和太监。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顺着脊梁骨直窜后脑勺,齐刷刷地躬身,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发颤:“奴才(草民)遵旨!”
李福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衣服上,凉得刺骨。他偷偷抬眼,瞥见朱祁镇的眼神 —— 那不是孩童的愤怒,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冷酷,像要把他的心思看穿,再剜出来!这小皇帝…… 太可怕了!
朱祁镇没再理会李福安,转头看向赵铁柱,语气不容置疑:“赵师傅,这里交给你。探坑先回填一半,用干净的干土夯实,插上醒目的木牌,写上‘危险,禁止靠近’!塌陷的区域用木板围起来,派两个人,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尤其要注意防雨,别让雨水灌进去,把塌陷的地方弄更大!”
“是!皇上!草民一定办好!”赵铁柱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刚才的救援,还有朱祁镇的震慑,让他对这位小皇帝彻底服了 —— 不仅懂工程,还能镇住场子,这样的皇上,值得他卖命。
朱祁镇走到小柱子身边,小柱子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裹着毯子,脸色还是发白,却能说话了。见朱祁镇过来,他挣扎着要起身磕头,被朱祁镇按住了。
“好好休息,太医马上就到。” 朱祁镇放缓了语气,“王勤会赏你五两银子压惊,这个月的工钱加三倍。今日在场出力救援的人,每人都有赏,不会亏了你们。”
“谢…… 谢皇上!”小柱子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对着朱祁镇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 “咚” 的一声。其他工匠也跟着磕头,嘴里不停说着 “谢皇上”。
朱祁镇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自己则走到围挡外,盯着里面不断冒黑水的坑洞,眉头紧锁。
麻烦大了。暗渠泄漏,意味着要大面积开挖,找漏点、修管子,这工程难度比修墙难多了。更重要的是,这涉及到工部、内官监、营造司 —— 这些部门盘根错节,早就习惯了按旧例来,习惯了从中捞油水。让他们去查自己可能失职、甚至贪腐导致的隐患,无异于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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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安背后是王振,王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借这事参他一本,说他 “擅动宫禁,破坏地基”。祖母那边,虽然答应让他修配殿,可要是知道要动整个仁寿宫的排水系统,甚至可能波及其他宫殿,会不会觉得他小题大做,不安分?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没人。赵铁柱忠心可靠,可只是个工匠,不懂官场的弯弯绕;王瑾还在成长,撑不起大局;内府工程局的班底,还没组建起来。他需要懂勘探的人,懂水利的人,能顶住压力、执行他命令的人 —— 需要一支完全忠于他的工程队!
这次塌方,是危机,也是催化剂。逼着他必须尽快把班底建起来,不然,别说修宫墙,就算找到了暗渠漏点,也没人能去修。
夕阳渐渐沉下去,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朱祁镇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那片塌陷的土地上,像要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