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在表格上画圈,笔尖顿了顿,又添上 “未脱粒、未晾晒” 六个小字。
赵铁柱也赶紧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麦穗,旁边写 “237”—— 他认字不多,只能用这法子记,这本子比他家传的打铁模子还金贵。
老徐头蹲在脱粒的石碾旁,看着麦粒从麦秆里滚出来,黄澄澄的铺了一地。他伸手抓了一把,麦粒从指缝往下漏,沙沙响得像下雨。眯着眼笑起来,皱纹都挤成了花:“实诚!每粒都揣着劲儿!”
打谷场忙得脚不沾地,却没半分乱。割下来的麦子先过秤,记了湿重再脱粒,脱完的麦秆堆在一边,麦粒要扬掉草屑再称一次 —— 每一步都按朱祁镇定的规矩来。庄户们起初嫌 “太死板”,可一想到翻倍的工钱,还有管够的馒头,手上的动作就没敢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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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没插手,就站在场边的老槐树下,目光扫过每一个环节:看秤杆是不是平的,看记录的字有没有写错,看扬场时风大不大 —— 这些数字,是往后推新农法的硬气,半点儿都不能差。
最后一筐麦粒过秤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了。王勤攥着汇总的表格,跑得鞋都快掉了,手还在抖。
“东…… 东家!” 他凑到朱祁镇跟前,声音变了调,连 “皇上” 的称呼都忘了,“算、算出来了!”
朱祁镇接过表格,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停在最下面一行 ——
“试验田百亩,折算标准干麦粒,均产一石八斗七升!”
一石八斗七升!
这数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打谷场上的喧闹瞬间没了。庄户们手里的镰刀、木叉 “哐当” 掉在地上,赵铁柱的小本子 “啪” 地摔在麦堆上,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老徐头原本蹲在地上,猛地就直起了腰 —— 佝偻了几十年的背,竟似挺直了些,浑浊的眼睛里像炸开了光,不敢信。
静。连风吹麦秆的声音都听得见。
永丰庄往年最好的上田,风调雨顺时亩产也才一石二三斗,这一下,多了快六成!还是在春旱时靠 “竹龙” 引水才挺过来的!
“多、多少?” 张老三的声音发颤,他刚割完三亩田,汗还顺着下巴滴,此刻却忘了擦,一步步挪到王勤身边,想抢表格看。
“一石八斗七升!” 王勤吼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把表格举得高高的,“是一石八斗七升!咱们的地,打了这么多麦子!”
“轰 ——!”
像是憋了满肚子的气终于炸开,打谷场瞬间沸腾了。张老三冲过去抓了把麦粒,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是实的!是甜的!俺家五个娃,冬天能吃饱饭了!”
“老天爷!这不是做梦吧!”
“东家厉害!东家万岁!” 有个老庄户 “扑通” 就跪下来,对着朱祁镇的方向磕了个响头,涕泪横流 —— 去年他老婆生病,就是靠朱祁镇给的药方好的,今年又有这收成,他实在不知道咋谢。
赵铁柱捡回小本子,猛地一拍大腿,原地蹦了起来,像个半大孩子:“成了!真成了!东家的法子,神了!神了啊!” 他跑到朱祁镇面前,嘴唇哆嗦着,想说啥,半天就挤出一句 “神了”,手还在不停搓。
老徐头没欢呼。他慢慢走到麦粒堆前 —— 那堆麦子堆得像小山,金灿灿的晃眼。他伸出枯瘦的手,深深插进麦粒里,指尖裹着麦粒的温度,往心里暖。又抓了一把,凑到鼻子前深吸一口气 —— 那是粮食独有的香,比啥都让人安心。两行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麦粒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转过身,对着朱祁镇,没下跪,而是双手抱拳,腰弯得像个弓 —— 那是庄稼人最郑重的礼,比磕头还实在。啥都不用说,这一躬,藏着满肚子的谢。
朱祁镇看着眼前的热闹:金晃晃的麦山,蹦跳的赵铁柱,抹眼泪的庄户,还有鞠躬的老徐头。他一直平静的脸上,慢慢露出个笑 ——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