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去。
他忘了熟料还有余温,双手直接捧起一块比拳头还大的熟料 —— 粗糙的指尖刚碰到窑壁,就被烫得缩了一下,可他没放,反倒更紧地攥着。
那硬实、密实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像点了两簇火苗。
他猛地抬头,看向土坡上的朱祁镇,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眶里的潮气越来越重,最后竟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 —— 那是喜的,是松了口气的,是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造的东西,能比山石还结实的激动。
身后的工匠们没敢出声,都盯着赵铁柱的动作。有人悄悄攥紧了衣角,有人的呼吸越来越急。
赵铁柱放下熟料,弯腰捡起脚边的铁锤。
他没像往常那样喊号子,也没助跑,只是深吸一口气,腰杆突然挺直了 —— 那佝偻了半辈子的腰,竟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他双手抡圆了铁锤,胳膊上的肌肉贲张着,带着全身的力气,朝着地上那块最大的熟料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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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
巨响像古寺里的大钟被敲响,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风似乎都停了,连远处的鸟叫都没了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熟料 —— 没人敢眨眼。
预想中 “咔嚓” 碎裂的声音没出现。
铁锤被弹得老高,赵铁柱被反震的力道带得往后踉跄两步,幸好身后的两个年轻工匠眼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再看地上的熟料,只在撞击的地方留了个浅浅的白印,本体纹丝不动,连条裂纹都没有!
静。
比开窑前更沉的寂静,像块湿布蒙住了所有人。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成了!真成了!”
那声喊像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瞬间炸了开来!
“我的娘!这比花岗岩还硬啊!”
“没碎!真没碎!咱这次真成了!”
“皇上!是皇上教的法子管用!皇上万岁!水泥万岁!”
工匠们像被闸门拦住的洪水突然破堤,簇拥着冲向那堆熟料。
有人蹲下来,用手反复摸着凉下来的熟料,指尖蹭得灰乎乎的,却笑得合不拢嘴;有人激动地抱住身边的同伴,又跳又喊,连眼泪都下来了,用沾满灰粉的袖子胡乱抹着脸,反倒把脸擦得更花;小三子最疯,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举着块小熟料喊:“赵师傅!您看!我拿这块回家,给我爹看看!”
老周头是个烧了三十年窑的老工匠,此刻正抱着旁边的石磨哭。
那石磨是前几次试窑时,被烧坏的旧磨盘,他一直没扔。现在看着眼前的熟料,他哭得抽抽搭搭:“这辈子…… 这辈子能烧出这东西,值了!”
赵铁柱丢开铁锤,突然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这位一辈子跟泥土、石头打交道的老匠人,没顾上拍膝盖上的灰,朝着土坡上朱祁镇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地上,发出 “咚、咚、咚” 的声,抬起头时,额头上沾着泥,却笑得满脸通红:“皇上!成了!我们成了!这水泥…… 这水泥能筑万世之基啊!”
朱祁镇快步走下土坡,伸手把赵铁柱扶起来。他的手指碰到老工匠的胳膊,能感觉到对方还在发抖 —— 那是激动的,是卸下重担后的松弛。
他弯腰捡起那块被铁锤砸过的熟料,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冰凉,还有那浅浅的白印,像个勋章。
心里悬了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股踏实的成就感涌上来,比在朝堂上赢了辩论还痛快。他连说三个 “好”,声音清亮,压过了周围的欢闹:“此非天赐,是诸位的心血熬出来的!赵铁柱,你带大伙立了大功,有功于社稷!”
他举着熟料,转向围过来的工匠们,朗声道:“自今日起,参与水泥试制的工匠,赏双倍月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