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这蜂窝煤孔洞助燃,烟少且旺,若推广开来,今冬炭毒死者能减
七成!”
他将煤块往案上一放,发出沉闷声响:“更别提边关 —— 大同守军去年冬因炭毒减员三百,若用这煤,既能省辎重,又能保战力。先生掌兵部,该知这三百人能挡多少瓦剌骑兵!”
于谦的手猛地攥紧,水泥块硌得掌心生疼。瓦剌也先的嚣张面孔、边关告急文书上的 “非战减员” 字样,突然在脑海里炸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原本准备好的诘问都堵在喉咙里。
“圣贤之道固然重要。” 朱祁镇的声音轻了些,却像重锤敲在人心上,“可空谈心性救不了冻饿的百姓,熟读经史挡不住瓦剌的弯刀。士农工商,本是国之四梁八柱,怎就成了‘末技’?”
库房里静得可怕,只有水力模型的嗡嗡声在打转。于谦的眉头渐渐松开,却又在眉心拧出个更深的结:“陛下所言…… 确有道理。然士农工商各有其序,陛下万金之躯倾力于此,恐本末倒置。且皇庄试验田、京营数学课…… 是否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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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要害 —— 帝王触碰的不仅是匠作,更是延续千年的 “士农工商” 等级秩序。
朱祁镇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忙碌的工匠(有人正用木模压制水泥砖,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缓缓开口:“先生可知万寿宫为何历经百年风雨不倒?”
于谦一愣:“因地基牢固,梁柱坚实。”
“治国亦然。” 朱祁镇转身,目光如穿透云层的阳光,“士人是雕梁画栋,看着华美;农是地基,工是梁柱,商是血脉。如今地基朽了,梁柱蛀了,光刷漆补缝有何用?朕做的,不过是夯实地基,换掉朽梁!”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至于物议?若因怕人非议,便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边关告急,那不是持重,是懦弱!国本在民心,在战力,不在士人的唾沫星子!”
“积弱受侮……” 于谦喃喃重复,眼前闪过宣府失守的战报,闪过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
就在这时,阴影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王瑾贴着墙根站着,
一身黑衣几乎与煤堆融为一体,手中粗纸卷得紧实,只露出个 “李” 字的边角。朱祁镇余光瞥见,指尖在袖中轻轻
一叩 —— 他要的不是此刻发作,而是让于谦亲眼看见,阻挠新政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先生忠心为国,朕岂会不知?” 朱祁镇放缓语气,拿起案上的图纸展开,“朕并非要废圣贤之道,只是要让圣贤之道接上地气。这排水渠能救万民,这蜂窝煤能暖边关,这便是最实在的‘仁政’。”
于谦望着图纸上延伸的线条,又看看手中的水泥块,喉结滚动。他想起少年时读的《考工记》,想起孔夫子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的教诲,那些被 “士农工商” 等级观压抑的念头,竟如春芽般冒了出来。
“陛下雄心…… 臣懂了。” 他躬身行礼,袍角扫过地面的声响轻了些,“然此事牵连甚广,望陛下慎之又慎。臣…… 告退。”
脚步声渐远,朱祁镇望着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门后,指尖在 “李” 字上划过。王瑾立刻上前,将纸卷递过去 —— 上面用朱砂画着线,从兴隆炭行牵出,穿过永昌钱庄,最终扎进南城聚赌坊,那个歪斜的 “李” 字被圈了三道。
“李茂山还在囤积旧煤?” 朱祁镇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瑾重重点头,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账册” 二字。
“好。” 朱祁镇将纸卷攥紧,“继续盯着,等账册到手,便请于先生来‘评理’。” 他望向窗外,于谦的身影正站在路口,手里攥着那块水泥,像攥着块烫手的山芋。
库房外,于谦望着工地上忙碌的人群,掌心的水泥块硌得生疼。他想起皇帝那句 “积弱受侮”,想起瓦剌骑兵踏破边关的传闻,又想起刚才在库房里所见 ——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