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粮米,能不能解这‘劳民’的困局?”
于谦终于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那堆水泥预制板看了半晌,才沉声道:“陛下,若银子来路正,发得及时,确实能安民心,还能把流民拢住,稳固京畿。可这工程太大了,不是三五天能完的。管理调度要是出了岔子,再有人从中贪墨,把工钱扣了、粮米换了,到时候百姓闹起来,好事就变坏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工部和顺天府的官员,那眼神像在提醒 —— 这些人手里的猫腻,别以为没人知道。
“于先生说的,正是要害!” 朱祁镇接过话头,木杆在沙盘上划了个大圈,把整个京城都圈在里面。
“所以这工程不能用老法子,得搞新的项目管理!”
他朝赵铁柱抬了抬下巴,“赵司正,把朕拟的《京城排水工程管理条陈》念给诸位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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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早把桑皮纸攥得发热,闻言赶紧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敲钟:“遵旨!《条陈》第一条:成立‘京城排水工程总局’,直属内廷,陛下遥领总局令,西苑工程局管技术,工部、顺天府协管民事。第二条:工程银子由皇家银行设专项账户,每一笔支出都要经工程局技术审核、总局批文、银行核验,三方都签字了才能拨,谁也别想伸手捞!第三条:招工匠民夫按‘班组’编,搞‘工分’制,每天查活儿,干得好的多给钱,干得差的就淘汰!第四条:买物料全要‘标准化’招标,水泥、石料都有定好的规格,由皇家商会的工坊统一供,敢用次品充数的,连人带坊一起查!第五条:施工分段落来,挖一段填一段,尽量不耽误市面生意。还设‘民情协调使’,专门跟沿途商户、百姓谈,谁家受了损失,该补的补,该赔的赔……”
一条一条念下来,库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位官员的眼睛越睁越大 —— 这哪是管工程?这分明是张密不透风的网!以前他们靠拖延工期、模糊账目、偷换物料捞钱的法子,全被堵死了。
顺天府治中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眼王主事,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这法子…… 法子是好,可太繁琐了。
下面的吏员怕是学不会,到时候耽误了工期可咋整?还有…… 还有京城地下乱得很,官绅的老宅地基、前朝的旧沟,要是挖的时候碰着了,人家找上门来闹,咋解决啊?”
“学不会?” 朱祁镇的眼神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学不会就换人!朕要的是能把活儿干成的人,不是只会找借口的废物!至于地下的情况……” 他朝阴影处抬了抬下巴,“王瑾。”
王瑾立刻从角落里走出来,指尖还沾着点炭墨 —— 这几日他几乎没合眼,白天找车马行的车夫问土质,晚上跟丐帮子弟查井水,连工部压箱底的旧档案都借着 “核对民情” 的由头翻了遍。他把一卷粗纸摊在桌上,纸上画满了炭笔线条,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圆圈代表古井,横线代表旧沟,三角代表地基。
那是京城部分区域的地下推测图,虽没覆盖全城,却比工部那些泛黄的旧图纸详细十倍。
“这…… 这是……” 王主事凑过去一看,脸 “唰” 地白了。
图上标着的几处旧渠位置,跟工部秘不示人的存档一模一样,甚至连某条沟的转弯角度都分毫不差!
“地下有啥障碍,提前标出来。能绕就绕,绕不开就加固,再跟业主谈。”
朱祁镇的声音很平淡,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就用工程局新做的‘勘探钻杆’,往地下钻几尺,取土样来看!总之,朕不想听见‘可能’‘或许’,要的是确切的方案,能走得通的路!”
他扫了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回于谦身上。“于先生掌兵部,该知道后勤对打仗多重要。
这排水工程,就是朕跟京城的旧毛病打的一场仗!
沟渠是大明的经脉,经脉通了,身子才强;经脉堵了,病就来了。
今日这会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