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使其有工可做,有食可果腹,免受冻馁之苦,使其由乱民变为安分劳力,此乃弭祸于未萌,何来‘滋生事端’之虑?难道任其饿毙街头,或铤而走险,方为安稳之道?”
于谦的驳斥,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周永康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强辩道:“于大人!纵然如此,此等工程,终究是‘奇技淫巧’,非治国之本!陛下年少,正当潜心经义,亲近儒臣,岂可沉溺于此等匠作之事,玩物丧志!”
“玩物丧志?”朱祁镇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周爱卿,朕来问你,若京师暴雨成灾,污水横流,瘟疫横行,致使百姓流离,死亡枕藉,届时,是朕在宫中诵读的圣贤文章能退去洪水,还是你口中的‘匠作之事’能搭建安身之所,挖掘排水之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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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永康一时语塞。朱祁镇不给他思考之机,继续追问:“朕再问你,若边关告急,城墙破败,是礼制纲常能抵御外虏,还是坚固的城防、锋利的兵刃更能保境安民?”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殿中每一位官员:“尔等口口声声圣贤之道,治国之本。可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可知‘仓廪实而知礼节’?朕所做一切,改良农具,增产粮食,是为让百姓吃饱肚子,此非固本?兴修水利,防治瘟疫,是为让百姓安居乐业,此非安民?研制军械,巩固边防,是为让将士少流血,让国家得安宁,此非强国?”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帝王的威压混合着超越时代的理性光芒,让许多官员低下了头。
“尔等只看到朕在摆弄泥水,却看不到这泥水之下,埋藏的是京城的卫生安全,是千万百姓的健康生计!只看到朕在‘奇技淫巧’,却看不到这‘巧技’背后,是能让军队更强、让百姓更富、让大明更稳的实实在在的力量!”朱祁镇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治国若只知空谈道德,拘泥礼法,而无视民生疾苦,不解实际需求,与纸上谈兵何异?与抱薪救火何异!”
他最后看向周永康,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沉:“周御史,你的忠心,朕知晓。但你的眼界,该放得更宽一些。这大明天下,不只有奉天殿上的奏对,更有殿外的万里山河,亿万生民。他们的冷暖温饱,他们的安危健康,才是朕,也是尔等臣工,真正应该关注的‘朝堂正务’!”
一席话,如黄钟大吕,震得周永康面色惨白,哑口无言。他那些引经据典的道理,在皇帝这番结合现实与理想的雄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于谦适时躬身:“陛下圣明!臣等受教。”许多官员纷纷附和:“陛下圣明!”
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难,看似被朱祁镇以清晰逻辑和强大气场压下。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清楚地看到,在那些附和的声音背后,仍有不少闪烁的目光和深藏的疑虑。
周永康今日之举,绝非孤例,他更像是一枚被推上前台的棋子,试探皇帝的底线与决心。
真正的阻力,绝非一次朝堂辩论所能消除。那些盘根错节的保守势力,他们恐惧的并非工程本身,而是工程背后所代表的颠覆传统、重塑秩序的力量。这种力量,正悄然动摇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退朝后,朱祁镇回到西苑书房,王瑾如影随形地跟上,无声递上一杯热茶。
“皇爷,今日朝上,周御史不过马前卒。”
王瑾低声道,声音细若蚊蚋却直指核心,“奴婢观察到,在他发言时,吏部左侍郎张文博、礼部右侍郎刘文正等人,虽未发声,但神色间颇有赞同之意。此外……工部右侍郎马顺,似乎对陛下提及的‘水泥’、‘预制’等物,格外留意。”
朱祁镇接过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让他们留意,让他们反对。改革的推进,从来不是在鲜花与掌声中完成。每一次质疑,都是一次让更多人看清方向的机会。今日于谦能站出来,便是明证。”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