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的道理。”
石彪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跟着叔父打仗多年,见惯了叔父冲锋陷阵的模样,却从没听过有人这么评价 —— 在他眼里,叔父的勇猛是刻在骨子里的,怎么会和 “算” 扯上关系?
朱祁镇把矩尺从石彪手里接过来,转身指向远处的旗杆。夕阳正好落在旗杆顶端,把旗面染成橙红色,在风里飘得猎猎响。“就像你刚才测距,你知道要平、要准,可你想过吗?为什么一定要调平水平仪?为什么要瞄准旗杆的基座,而不是飘着的旗面?”
他顿了顿,没等石彪回答,就继续说:“水平仪求平,是为了定一个‘基准面’—— 只有在平的面上,勾股定理才算得准,测出来的距离才不会偏。瞄准基座,是因为基座钉在地上,不会动,是个‘确定的点’。” 说到这里,朱祁镇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个三角形:“战场上也是一样,敌人的主帅营帐、辎重车队、炮兵阵地,这些都是‘确定的点’。你算准了到这些点的距离、角度,你的箭矢该射多远,你的骑兵该冲多快,你的火器该架在哪里,才能用最少的人、最少的弹药,打最狠的仗。这就是朕要教你们的‘学问’—— 不是纸上谈兵的道理,是能救命、能打胜仗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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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像重锤敲在石彪心上,震得他耳朵嗡嗡响。他忽然想起去年大同保卫战的场景 —— 当时瓦剌军把城池围了三天,叔父石亨没像往常一样硬冲,反而带着一队骑兵绕到敌军后方。他当时还纳闷,直到后来才知道,叔父是算准了瓦剌的粮道离主力有五里地,而且那片地形平坦,适合骑兵突袭。原来那时叔父看似莽撞的冲锋,背后早就算得明明白白!
石彪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都泛了白。他之前只觉得陛下教的勾股法 “有用”,能把距离测准,可此刻才明白,这法子背后藏着的,是能改变战场规则的力量 —— 不是靠蛮力拼杀,是靠 “算” 赢。
“末将…… 末将好像明白一点了。” 石彪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没压下去的激动,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着。
“明白一点还不够。” 朱祁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又有几分期许,“你是块将才的料子,但得用学问磨一磨,才能把锋芒露对地方。”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 —— 帛书用青布裹着,边角都缝得整整齐齐。朱祁镇把布解开,递到石彪面前:“今日你虽没测最准,但肯钻、肯想,这是赏你的。”
石彪双手接过帛书,指尖碰到帛面时,还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只见上面用炭笔精细地画着几条弧线,弧线旁标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还有几行小字注释,顶端那几个字格外醒目 ——《弹道测算图(初稿)》。
“这、这是……” 石彪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弧线,连眨眼都忘了。他在军中见过佛郎机炮,知道炮弹打出去是 “飘” 的,可从没人说过,这 “飘” 的轨迹能画出来,还能算出来!
“佛郎机炮的炮弹,还有日后咱们大明要造的更厉害的火器,打出去都不是直线,是一道弧线,就像你扔石头能扔多远、多高一样。” 朱祁镇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平缓的抛物线,动作里带着几分郑重,“炮弹能飞多远,飞到最高处有多高,什么时候落地,落在哪个位置,都和炮口抬多高、装多少火药、炮弹有多重有关。算准了,炮弹就像长了眼睛,要打敌军的炮位,就不会偏到自己人这边;算不准,就是白白浪费火药,甚至可能误伤弟兄。这张图,就是教你怎么‘算’的底子。”
石彪只觉得手里的帛书重得像块铁 —— 这哪里是一张图?这是能让大明火器变得更厉害的钥匙,是能让将士少流血的法子!他赶紧把帛书卷起来,用青布重新裹好,紧紧揣在怀里,像是怕风一吹就没了。石彪 “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郑重:“末将石彪,谢陛下隆恩!末将定当拼尽全力钻研此学,绝不让陛下失望,将来定用这法子杀贼,为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