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王瑾低头翻开本子,炭笔在纸上划过,沙沙声在暖阁里格外清晰。
“第二,让内府库房的人,今晚就把库存的牛皮、生铁、桐油、硝石、硫磺全清一遍,列个清单给赵铁柱送去。他要多少给多少,要是不够,让四海车马行去调 —— 不管是从江南的铁坊调生铁,还是从山东的硝石矿调料,不惜代价,七日内必须凑齐。”
“第三,给大同军工坊的管事传信 —— 让他们赶紧修城防器械,尤其是城门和垛口,上次瓦剌用攻城锤砸的那些缺口,用新制的水泥补。去年京郊加固粮仓时试过这水泥,遇水不裂,干得也快,比砌青砖省一半时间。跟他说,五天内,大同城头的缺口必须堵上,要是误了时间,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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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指令从朱祁镇嘴里出来,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只有实打实的调配 —— 倒不像在准备打仗,像在启动一套早就备好的应急方案,每个环节都卡得严丝合缝。
王瑾写完最后一笔,把本子揣回腰间,却没立刻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皇爷,这么大动静 —— 军工坊连轴转,四海车马行又去调货,朝中那些人怕是会说闲话。今日早朝,还有人说四海车马行‘私通边地’呢……”
朱祁镇冷哼一声,手指在案上敲了敲,声音里带了点厉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用的是内帑的钱,调的是内府的工匠,没加百姓一分税,没征民间一个徭役 —— 他们要是有意见,让他们来跟朕说!眼下就一件事:备战。其他的,都给朕往后靠。”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丝寒光:“再说了,有些人不是天天喊着‘体恤民力’‘节省国帑’吗?朕现在自掏腰包搞军备,他们要是还敢聒噪,那就是揣着坏心,想让瓦剌打进来 —— 其心可诛。”
王瑾心里一凛,低头应了声 “是”。他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借这事敲打那些只会空谈的臣子,既推进了备战,又压了朝堂的杂音,一举两得。
“奴婢这就去安排,密旨亲自送,不走衙门的路子,绝不让风声漏出去。”
“等等。” 朱祁镇叫住他,又补了句,“让四海车马行在大同、宣府的分行,多盯着瓦剌的动静。也先的主力到底在哪?分了几队?粮草囤在哪个草场?哪怕是他手下人买了多少羊皮,都要打听清楚。跟下面的人说,只要能拿到有用的情报,赏银从内帑里出,要多少给多少 —— 这事比多造几千支箭还重要。”
王瑾眼里闪过丝厉色,躬身道:“奴婢明白。已让大同分行的李掌柜,把瓦剌探子的画像缝在货袋衬里,明早让驼队装作运皮毛的,往也先的地盘去。内厂的暗探也会跟着,到时候里应外合,定能把也先的底摸清楚。”
朱祁镇点了点头。他向来信得过王瑾 —— 这个当年在浣衣局被人欺负得差点断气的小太监,如今已成了他藏在暗处的利刃,做事既狠又细,从不会让他失望。
王瑾悄悄退了出去,暖阁里又只剩朱祁镇一个人。他走回案前,手在案几的暗格上按了下 —— 咔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放着卷更细致的边防图。这图是他攒了三年的心血:四海车马行的商队走一路画一路,内厂的暗探摸进草原标方位,讲武堂的军官带着尺子去测城防,连每个堡寨有多少口水井、多少石粮草,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图铺开,手指沿着大同外围的堡寨群慢慢移,嘴里低声念叨:“兵力够不够?物资能不能跟上?运输要走几天……”
朝堂上定的方略是 “坚守为主,石亨骑兵骚扰”,可这得建立在边军有能用的装备、城防能扛住攻城的基础上。他太清楚边军的积弊了 —— 吃空饷的、贪墨军粮的、把好甲胄换成破铜烂铁的,上次京营武库查出的贪腐案,光是被砍头的就有十几个。虽然后来清了一轮,但边镇离京城远,谁知道有没有漏网的蛀虫?
“得双管齐下。” 朱祁镇盯着地图,眼里闪过丝冷光,“明面上,让兵部去催边镇备战,敲锣打鼓地搞,稳住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