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异常的工匠,审得怎么样了?”
王瑾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声音压得更低:“回皇爷,依律审讯后,他们只肯说收了‘兴和木料行’周掌柜的银子,让他们盯着工坊的动静,特别是皇爷您的行踪,还想在传动调试时弄点‘小意外’。至于木料行背后的人,他们层级太低,说不上来。”
“苍蝇总是先撞上来的。” 朱祁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目光终于从水汽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水轮上 —— 那木质水轮还立在那里,断了的传动架已经拆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轮轴,在风里轻轻晃着。“那批劣质铁料呢?”
“都登记造册单独存着了。” 王瑾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按皇爷的吩咐,找了两个老匠人用那批料铸了个小轴承,刚才试了试 —— 轻轻一敲,就碎成了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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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这批劣质铁料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埋的雷。这雷不仅要炸掉工坊的进度,还要炸出藏在暗处的人 —— 这是他递给于谦的一把刀,刀把在他手里,刀刃要砍向的,是那些攥着军工利益不肯放的蛀虫。
同一时刻,京师南城的一处隐秘宅邸里,烛光正摇曳不定。
正厅里没点灯,只点了两支白蜡,昏黄的光映着两张紧绷的脸。靠窗坐着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绸缎长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和田玉牌 —— 那玉牌色泽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可他的动作却透着几分焦躁,指腹在玉牌上反复摩擦,都快把玉牌磨热了。
“西山那边,传动架真的断了?” 他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面坐着的正是兴和木料行的周掌柜,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布衫,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听到中年男子的话,他连忙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侥幸,又掺着些不安:“回老爷,千真万确!咱们派去的人就在工坊附近,亲眼看见那木质摆臂刚转了两圈就歪了,轴承直接裂成了两半!动静大得很,工匠们都吓傻了,听说皇帝当时脸色就沉了,差点把手里的茶碗摔了。”
“断了好,断了好啊……” 中年男子喃喃自语,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底的茶叶,“朱祁镇这小子,以为扳倒个周显昌,就能把军工这块肥肉抢过去?他也不掂量掂量,这军工的饭,是他能随便吃的?水力锻锤?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罢了!”
“可是老爷,” 周掌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咱们派去盯梢的两个货郎没了消息,工坊里塞进去的那几个眼线,这两天也联系不上了。王瑾那内监手下的厂卫,把工坊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还有…… 还有咱们掺进去的那批铁料,会不会被他们查出来?”
“慌什么!” 中年男子猛地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低,“货郎不过是外围的人,丢了就丢了,掀不起什么浪。工坊里的眼线未必就暴露了,说不定是王瑾加强了管控,他们没法传消息而已。至于铁料 ——” 他冷笑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他们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买卖自愿,咱们只是卖铁料,谁能证明咱们是故意以次充好?大不了推给下面的伙计不懂行,罚几两银子了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鸷起来:“边军换装,一年多大几百万两的利!朱祁镇想用什么‘标准化’、‘水力锻锤’,把这块肉从咱们嘴里抠出去,这是断人财路,跟杀人父母没两样!这次算他运气好,只是传动架断了,没出人命。下次…… 他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周掌柜连忙躬身附和:“老爷深谋远虑。只是…… 小的刚才从西山回来时,听说皇帝没让工坊停工,反而调了更多的工匠和铁料过去,好像是要全用铁来做传动架。”
“全用铁?”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手指停在了玉牌上,“他倒舍得下本钱…… 不过,铸造铁件哪有那么容易?尺寸差一丝都不行,里面要是有气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