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进展秘密禀报朱祁镇。暖阁内,朱祁镇听完汇报,指尖在炭引复印件上轻轻敲击,良久才吐出八个字:“稳住阵脚,一击必杀。”
这八个字如重锤敲在王瑾心上。他深知皇帝的用意,证据不足时贸然动手,不仅扳不倒对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多年布局付诸东流。
压力如泰山压顶,王瑾站在值房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仿佛看见自己正行走在横亘深渊的钢丝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脚下是万丈悬崖,可他不能退缩。脑海中闪过多年前的画面:彼时他还是个因残疾备受欺凌的小太监,是幼年的朱祁镇伸手将他拉起,亲手教会他第一句手语,给了他活下去的尊严与机会。
“皇爷予我新生,授我权柄,此恩,瑾唯有以命相报。” 他在心中默念,眸色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立刻调整策略,将调查重心转向张辅、刘员外郎、石参将的私人庄园与秘密仓库,紧盯他们亲信的一举一动。
工坊风云
就在王瑾于暗处织网追证时,西山工坊的炉火依旧熊熊燃烧。在朱祁镇的亲自督导与赵铁柱的带领下,工坊实行三班倒制度,全力赶制军械。水力锻锤不知疲倦地上下起落,标准化弩机的零件、精锻的刀剑胚料源源不断地被制造出来。
每一件成品都要经过三重检验,合格后便刻上工匠姓名与 “西山乙字” 的烙印 —— 这是遵循 “物勒工名” 的古制,既便于追溯质量,也让工匠们多了一份责任感。这些带着新朝印记的军械,被整齐装箱,由精锐士兵护送,源源不断地运往京营与边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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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并未停下革新的脚步。他抽空绘制了简易的 “传送带” 与 “滑轮组” 草图,用炭笔在纸上勾勒出齿轮咬合、绳索牵引的结构,亲自到工坊指导工匠制作。当第一批木质传送带投入使用,物料搬运效率提升三成时,工坊内外一片欢呼,赵铁柱更是激动得当场跪地谢恩。
这位年轻的皇帝,正将工业化大生产的理念,一点点植入这片古老的土地。工坊的成功与高效,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曾断言 “奇技淫巧不堪大用” 的守旧官员脸上,也让暗处的敌人愈发焦躁不安。他们明白,西山工坊的每一次进步,都是在削弱他们的根基,瓦解他们的权势。
这一日,内厂番子的密报送到王瑾手中:永嘉侯府的大管家再次秘密出府,此次目的地是西郊一处偏僻田庄,而那田庄的主人,正是京营石参将。王瑾眼中精光一闪,直觉告诉他,这处远离尘嚣的田庄,极有可能藏着他苦苦寻觅的铁证。他立刻调遣最精干的番子,对田庄实施二十四时辰严密监视,同时亲自绘制田庄地形图,制定了三套潜入侦查的方案 —— 夜探、乔装货郎、策反庄仆,务必一击即中。
就在他准备择机行动时,一道噩耗如惊雷般传来。“王总管,西山急报!” 内厂番子神色慌张地闯入值房,声音带着颤抖,“负责锻锤核心轴承维护的陈工匠,下工回家途中失足跌落山涧,当场身亡!”
王瑾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地形图瞬间滑落。他抓起密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番子在禀报中特意注明:现场初步判断为意外,但痕迹过于 “干净”,山涧旁没有挣扎痕迹,甚至连陈工匠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都不见踪影。“他们果然对工匠动手了。” 王瑾低声呢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朱祁镇之前的预判。陈工匠是少数能熟练拆解、维护水力锻锤核心部件的人,他的死绝非偶然。
可安保明明已经升级,为何还会出事?番子随后的补充禀报解开了疑惑:陈工匠的儿子突发急病,他心急如焚,特意绕了近路抄山径回家,避开了护送的番子,没想到竟遭此横祸。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对手早已摸清工匠的行踪,精心设下的圈套?是对他调查田庄的警告,还是更大风暴来临的前兆?
王瑾站在内厂值房的阴影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京师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手中的线索越来越多,可危机也如影随形,那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