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得暖阁内的空气都微微震颤,“于卿,朕且问你,何为‘道’?是故纸堆上的仁义道德,还是朝堂之上的空泛议论?”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墙面的疆域图前,背影挺拔如峰,声音沉静却蕴含着雷霆之力:“朕再问你,你可曾亲赴边关,见过我军将士手握一掰即断的虫蛀箭杆,面对瓦剌铁骑冲锋时,眼中那抹绝望?你可曾亲手查验过武库,捏过那些掺了铅块、一捏就变形的箭簇?你可曾听过,宣府城外冻死的士兵,临死前还在念叨着‘甲胄不坚’?”
朱祁镇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刺于谦眼底:“那些不堪一击的军械,难道就是你们口中的‘道’?让将士们拿着废品去保家卫国,让他们的妻儿老小在家中等着一具残缺的尸身,这就是你所说的‘仁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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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如锤,敲在于谦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 去年查勘武库时,那些堆积如山的劣质军械,箭杆里的蛀虫、甲胄上的破洞、刀鞘里锈迹斑斑的刀刃,还有库房官员躲闪的眼神、账本上模糊的记录…… 那些触目惊心的景象,让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朱祁镇的声音并未停歇,反而添了几分沉痛:“于卿,你熟读史书,当不会忘记土木堡之变的血海深仇!若非朕侥幸脱身,若非天佑大明让朕得以拨乱反正,那场大败之后,我大明江山早已风雨飘摇!你真以为,仅凭将士用命、忠臣死节,就能抵消军械劣质、后勤不继的致命缺陷吗?”
他上前一步,语气陡然凌厉:“若也先的铁骑再次南下,边军依旧拿着那些不堪用的兵器,你我的头颅,或许明日就会成为也先酒盏边的饰物!到那时,你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道’,能挡住瓦剌的马刀吗?能护得住大明的百姓吗?”
这番话如惊雷滚过,炸在于谦的耳边。他的脸色渐渐发白,土木堡三个字,是所有大明臣子心头最深的刺,那数十万将士的鲜血,至今仍在史书上流淌。皇帝将血淋淋的现实撕开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回避,更无法辩驳。
“陛下……” 于谦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朱祁镇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御案前,俯身拿起一叠厚厚的图纸。那图纸用桑皮纸制成,边缘已被反复翻阅得有些毛糙,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符号与数据,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反复修改过无数次。
“王瑾,展开。”
王瑾立刻上前,与闻声而入的内侍一同,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巨大的图纸在暖阁中央的空地上缓缓铺开。这绝非寻常的疆域图,而是一幅覆盖大明全境的水利、道路、军备整合规划图,宏大得让人心生敬畏。图上,蓝色的线条纵横交错,代表着计划疏浚的江河与新修的渠系,如同一道道奔流的血脉,滋养着华夏大地;红色的粗线贯穿南北东西,是规划中的主干官道,更有几条标注着 “铁路” 二字的神秘线路,宛若支撑起帝国的钢铁骨骼;一个个圈点标记的矿山、工坊、粮仓,如同遍布全身的脏器,各司其职;而九边重镇则被朱红颜料重点圈注,通过一条条清晰的线路,与后方的 “血脉”“骨骼”“脏器” 紧密相连,构成一个完整而精密的体系。
“于卿,你来看。” 朱祁镇拿起一根细长的玉杆,指向图纸,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豪情,“这,才是朕心中的‘道’!”
玉杆沿着运河线路缓缓滑动,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漕运疏通,采用新法改良船闸与航道,效率可提升三成。江南的粮米能更快抵京,北方遇灾年时,赈济物资能朝发夕至,让百姓免于饥馑,这是不是‘仁政’?”
玉杆转而指向中原腹地的道路网络:“道路拓宽丈余,用水泥混合石灰硬化路面,遇雨不泥泞,遇旱不扬尘。商旅往来畅通无阻,物资流转一日千里,税赋自然充盈,民生得以便利,这是不是‘仁政’?”
接着,玉杆重重落在西山与几处军工坊的标记上,朱祁镇的声音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