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军械标准化生产,每一把刀、每一张弩、每一支箭都质量如一。边军将士手持利刃,身披坚甲,冲锋时无后顾之忧,守城时固若金汤,伤亡可减三成,胜算可增五分,能御外侮,能保国安民,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政’?!”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玉杆在图纸上疾走如飞,勾勒出一幅宏伟壮阔的图景:“朕所做的,绝非沉迷于一两件‘奇技淫巧’!朕是在重构我大明的根基!就如同建造一座万丈巨塔,你们只看到朕在雕琢塔檐的花纹,却看不到朕在地下打下的万丈桩基,在锻造支撑塔身的钢筋铁骨!”
朱祁镇放下玉杆,目光深邃如海,直视于谦:“朕的‘道’,不在故纸堆的虚言里,而在这一条条贯通南北的水渠中,在一道道坚实平坦的路基上,在一件件护佑将士的军械里!在于让这个国家真正强大,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戍边的士兵、耕田的农夫,还是经商的旅人、读书的学子,都能活得安稳,活得体面,活得有尊严!”
他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而坚定:“于卿,你告诉朕,是那些空谈‘重工轻儒’、指责‘奇技淫巧’的奏章重要,还是让边关的烽火不再燃起,让百姓能安居乐业重要?是守着千年前的陈规旧矩重要,还是打造一个能抵御一切外侮、让大明国祚绵延万年的‘实实在在的道’更重要?!”
于谦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幅宏大的规划图。图上的每一条线条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奔腾的江河、宽阔的大道、轰鸣的工坊与严阵以待的边军。皇帝的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宣府大捷时,那些运转高效的后勤补给车,正是采用了新的轴承技术,才能在崎岖山道上日行百里;想起西山工坊里,那些精准咬合的齿轮、力道千钧的锻锤,将原本需要数月的工期缩短至数日;想起皇帝登基以来,清理武库贪腐、整顿吏治、减免赋税,这一件件、一桩桩,此刻都被这张图纸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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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皇帝并非在胡闹,并非在玩物丧志。他是在用一种自己从未想象过,却不得不承认其强大威力的方式,在经营这个国家,在实践一种前所未有的 “治国之道”!
震撼、羞愧、明悟……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于谦胸中翻涌,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忧国忧民的直臣,以为自己看透了朝堂利弊,此刻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从未真正看懂这位年轻皇帝的雄心与智慧。那些曾经的担忧与非议,此刻想来,竟显得如此狭隘可笑。
于谦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抚平衣角的褶皱,然后转过身,面向朱祁镇。他的姿态不再是刚才的劝谏与质疑,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崇敬,深深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触碰到金砖地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 圣虑深远,臣…… 愚钝无知,今日方知陛下之‘道’!此前种种妄言,皆是臣鼠目寸光,未能体察陛下宏图大略。臣,愿附骥尾,竭尽驽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助陛下成就此千秋伟业!”
这一刻,这位以刚直不阿、敢于犯颜直谏闻名的兵部尚书,终于从内心深处,彻底认同了皇帝的改革路径。他不再仅仅是出于君臣大义而执行命令,而是真正理解了那宏伟蓝图背后的重量与意义,心甘情愿地成为这场变革的推动者与守护者。
朱祁镇看着于谦俯身的背影,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那是得遇知己的欣慰,是大业将成的期许。他上前两步,亲手扶起于谦,力道沉稳而温暖:“朕得于卿,如虎添翼,如鱼得水也!”
于谦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激荡的情绪久久未能平复,正欲开口详询规划图中的细节,却见朱祁镇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暖阁外,风声渐起,吹动着窗棂上的纱帘,帝王的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起来:
“于卿既已明了朕心,便该知晓,前路绝非坦途。西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