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飞鸽传书!”
暖阁的门“呼”地被拉开,朱祁镇的身影立在光影里,龙袍未卸,眼中没有半分睡意,倒像是等着这声报信。王瑾膝行而入,双手高高捧起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纸角被指温焐得发皱:“江南暗桩回报,平波王府长史刘承恩,昨夜三更在醉仙楼密室见了个倭人——自称是毛利家的密使。”
桑皮纸递到手中时,还带着鸽羽的余温。朱祁镇的指尖拂过字迹,那“钰”字最后一笔习惯性的上挑,像极了幼年时弟弟趴在他膝头练字的模样。可纸上的话,却让暖阁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闻兄图石见银山,弟愿为内应,助控京营、蔽父皇耳目。事成之日,乞分三成之利,许弟开府日本,永为大明藩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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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屏”两个字被指节捏得发皱。朱祁镇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得像磨着寒铁:“朕这个好弟弟,倒是会做买卖——用大明的银山,换他的亲王爵位。”他抬手将信纸按在烛火旁,火舌舔舐着纸边,却在即将烧起来时猛地攥紧,纸屑嵌进掌心的纹路里。
“密使在哪?”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已被暗桩控制在醉仙楼地窖,”王瑾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只是奴婢不敢用重刑,怕打草惊蛇。刘承恩今早一早就去了兵部,说是替平波王递‘请安折’,实则......”
“实则是去探于谦的底。”朱祁镇接过话头,走到案前抓起狼毫,墨汁饱满得欲滴,“他是想看看,神机营调走后,京营是不是真的空了。”
笔尖在密诏上疾走,内厂的暗语像爬动的墨虫:“令江南暗桩启动‘连根’计划,三日查清平波王府与地方官的往来账目;神机营调防路线,‘不慎’泄露给刘承恩——朕要看看,他背后的网到底织得有多密。”
王瑾接过密诏,却迟迟不起身,喉结滚动着:“皇爷,神机营名义上已调往天津,若平波王真的铤而走险......”
“铤而走险?”朱祁镇忽然转身,龙袍扫过算盘,珠子“哗啦啦”响成一片,“谁告诉你神机营真的走了?”他走到窗边,指向永定门的方向,“于谦调走的,是名册上的三千老弱。赵铁柱从西山工坊抽了两千熟练工匠,编成了‘工程护卫队’,用的是讲武堂最新的操典,手里的火器比神机营还精良——这些人现在就藏在永定门外的工棚里,等着有人来钻空子。”
王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色。
“朱祁钰只是个引子。”朱祁镇的手指在堪舆图上划过江南的版图,“朕要的,是揪出与他勾结的江南官僚、旧勋贵——这些蛀虫吞掉的银子,比石见银山的产出还多。东海战略要成,先得把家里的老鼠清干净。”他将密诏塞进王瑾手中,“去醉仙楼提人,记住,要活的,还要让他‘意外’说出点别的——比如,是谁帮他把密信送进京城的。”
王瑾领命退下时,看到皇帝重新拿起炭笔,在堪舆图上“平波王府”的位置,画了个血淋淋的叉。烛火照在那叉上,像极了一张等着猎物落网的网。
卯时三刻的兵部值房,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于谦将最后一封调兵公文盖下兵部大印,朱砂色的印泥在纸上洇开,像极了战场的血迹。他捏着公文的手指有些发僵——调令写着“神机营三千人护卫皇商船队”,可配发的弹药基数,却是按一场海战的标准拨付的。
“尚书大人,平波王府长史刘承恩求见。”属官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于谦将公文拍在案上,眉头拧成疙瘩。他与刘承恩打过几次交道,那人眼神总像蒙着层雾,说话绕三绕,绝非善类。可朱祁钰毕竟是亲王,他不能不见:“让他进来。”
刘承恩迈进门时,手里捧着只描金檀木盒,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纹路却透着精明:“于尚书连日操劳,我家王爷特意从江南带来雨前龙井,让下官送来给大人润润喉。”他说着就要把木盒往案上放。
“站住。”于谦抬手阻住他,声音像案上的铁尺,“军务繁忙,不受私礼。长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