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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镇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这是打算引蛇出洞?”
“不止如此。” 钱锦云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竟隐隐有着几分朱祁镇平日里的影子,自信且带着一丝狡黠,“废币一旦流出,黑市上必然会有人收购。他们必定会将其当作宝贝般藏起来,可等真币正式发行之时,这些废币便会沦为笑柄。但臣妾想要的并非只是一个笑话,而是一本账本 —— 每一枚废币流出,内厂的人都会在暗记上刻下流出编号,顺着这个编号,就能追查到究竟是谁在囤积,谁在仿造,又是谁在给倭寇通风报信。”
朱祁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满是欣赏与赞叹。这个女人,总能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中,在最紧要的关头,将一盘看似死局的棋盘活,实在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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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钱锦云被他这样盯着,微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臣妾思索出一个推广新币的法子,比起陛下那套‘强制兑换’,或许更为有效。”“哦?说来听听。”“陛下曾言,要让百姓接受新币,就必须让他们切实看到其中的好处。” 她坐直了身子,眸子里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但臣妾觉得,仅仅只是看到还远远不够,还得让他们真正尝到甜头才行。”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缓缓展开,竟是一张《新币流通奖励券》的草图。券面绘制得极为精巧,正面印着银币的图样,栩栩如生,仿佛那银币随时都会从纸上跃然而出。背面则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凡持新币在皇家商会下属店铺采买者,可享九折优待;”“凡以新币缴纳夏税秋粮者,免火耗三分;”“凡工匠、农户存新币入皇家银行,年利一分五厘;”“凡学堂教习、讲武堂军官月俸,一律以新币支取,并额外增发半成‘技术补贴’……”
朱祁镇接过那张草图,一行行仔细地看下去,越看心中越是震撼。这哪里仅仅只是一张奖励券,分明就是一张精心编织、覆盖全国的大网 —— 以利益为诱饵,将士农工商各个阶层全部纳入其中,让他们与新币的流通紧密相连。
“锦云,你这是…… 要把朕的银币,变成天下人赖以生存的饭碗呐?”“只有饭碗端得稳,一切才能稳如泰山。” 钱锦云的声音柔中带刚,透着一股坚定的信念,“陛下能用铁路保障边军的温饱,能用水泥让百姓住得温暖,那臣妾就能凭借银币,让天下人清楚地明白 —— 唯有紧紧追随陛下的脚步,方能过上好日子。”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些囤积旧银,死活不肯兑换新币的世家大族,就让他们继续囤着。等到他们发觉,朝廷的徭役可以用新币来抵偿,边军的战功赏银唯有新币才能支取,甚至…… 皇家的赐婚、赐宅,都只认可新币之时,他们自然会乖乖地跪着来求我们收下他们的银子。”
朱祁镇沉默了许久,而后忽然轻笑出声。他笑得极为轻柔,却仿佛将整夜积压在心头的郁气都一并驱散了。
“你比朕还要狠辣几分呐。” 他将草图小心地折好,如同珍藏一件稀世珍宝,“这个法子,朕准了。但有一点,那‘技术补贴’的半成,朕决定从朕的内帑中支出,不动用国库。”
“陛下这是……”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新币的信誉,是朕用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他缓缓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那张巨大的疆域图前,指尖从京城缓缓滑向江南,仿佛在规划着帝国的未来,“另外,徐月明那边铸币所需的模具,朕会派王瑾亲自去押运。但朕既不会告诉他模具究竟藏在何处,也不会透露运往何地。”
钱锦云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陛下难道连王瑾都信不过了吗?”
“并非是信不过,恰恰是因为太信任了。” 朱祁镇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铁块落地,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王瑾跟随朕已有十年之久,朕的所有事情他都了如指掌。然而,也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所以才最容易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