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轿晃晃悠悠,穿行在北京城的街巷之间。轿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景象,但市井的喧嚣——小贩的叫卖、车轮的滚动、行人的交谈——还是隐约可闻。
这熟悉又陌生的烟火气,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痛着林锋然紧绷的神经。他曾是这座城市的最高主宰,如今却像一件见不得光的秘密,被悄无声息地运送向一个指定的角落。
没有盛大的入城仪式,没有前往紫禁城的环节,甚至没有让他再看一眼那曾经属于他的宫阙。目的地明确而直接——南宫。
轿子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周围的喧嚣渐渐低落,最终归于一片近乎死寂的宁静。只能听到轿夫沉闷的脚步声和侍卫们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仿佛进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的领域。
终于,轿子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轿帘被舒良从外面掀开,一股比城中更凛冽的寒气涌入。林锋然蜷缩着身子,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茫然和畏缩,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堵高大得令人窒息的朱红色宫墙,墙皮有些斑驳脱落,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墙头覆盖着灰黑色的筒瓦,积雪未融,更添几分肃杀。正前方,是两扇紧闭的、巨大而沉重的朱漆宫门,门上碗口大的铜钉冰冷锃亮,正中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遒劲的大字——「南宫」。
宫门两侧,伫立着两排如同石雕般的带刀侍卫,人数远比一路上见过的任何岗哨都要多,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锋然身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戒备。
这里安静得可怕,与一墙之隔的市井仿佛是两个世界。只有寒风穿过枯树枝桠时发出的呜咽声,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
“太上皇,南宫到了。”舒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是那副恭敬却毫无温度的腔调,“此处清静,最宜休养。请。”
林锋然踉跄着走下轿子,抬头望着那扇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宫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就是他未来的“家”?一座华丽的陵墓?
舒良对守卫的领头军官点了点头。那军官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把巨大的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一阵沉重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铜锁被打开。然后,几名士兵合力,才缓缓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宫门。
门轴发出“嘎吱——”的呻吟,如同垂死者的叹息。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幽深的甬道,两侧依旧是高大的宫墙,看不到尽头,只有一片阴影。
“太上皇,请。”舒良侧身示意。
林锋然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开僵硬的腿,踏入了南宫的门槛。就在他双脚都踏入甬道的瞬间,身后再次传来了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以及更沉重的“轰隆”一声闷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两扇朱漆大门,正在缓缓合拢,最后严丝合缝地关闭!那把巨大的铜锁,再次从外面落下,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最后一丝外面的光线被彻底隔绝,甬道内顿时昏暗下来,只有高处几个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天光。他被彻底关在了里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绝望的孤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草原上的囚笼至少还能看到天空,感受到风,而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
舒良和几个小太监,以及一队侍卫,也跟着走了进来。大门关闭后,他们似乎也放松了一些,但那种监视的姿态并未改变。
“太上皇,这边请,奴才带您去寝殿。”舒良在前引路。
穿过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小的庭院。庭院中有枯竭的池塘、凋零的花木和亭台楼阁,布局精巧,却毫无生气,处处积着灰尘和落叶,显然荒废已久,所谓的“修缮”恐怕也只是勉强能住人而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主殿名为「崇质殿」,倒是打扫得还算干净,但殿内陈设简单,家具笨重老旧,透着一种廉价的敷衍。炭盆里虽然有火,却只能驱散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