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发现浮尸的消息,如同一声丧钟,在刚刚经历了一夜惊魂的宫廷上空回荡。林锋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昨夜在秋水斋与王勤、江雨桐秘密会面的情景历历在目,难道……
他强作镇定,在曹吉祥和侍卫的簇拥下快步赶往西苑。太液池边已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几名侍卫正将一具被水泡得发胀、身着低级太监服饰的尸体拖上岸边。尸体面部扭曲,难以辨认,但林锋然悬着的心并未放下,反而因这未知而更加焦虑。
“可查明身份?”林锋然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曹吉祥。
曹吉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痛心:“回陛下,初步查验,是司苑局一个负责打理池边花木的小太监,名叫顺子。身上无明显外伤,像是……像是失足落水。”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顺子平日里还算机灵,怎会无故失足?”
失足落水?林锋然心中冷笑。在这深宫之中,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失足落水”往往是掩盖真相最常用的借口。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曹吉祥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但曹吉祥掩饰得很好。
“既如此,好生安葬,抚恤其家人。”林锋然没有深究,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但他暗中给来福使了个眼色,来福微微颔首,表示会暗中调查。
回乾清宫的路上,林锋然心绪不宁。这个小太监的死,是巧合,还是警告?如果是警告,是针对他昨夜的秘密会面,还是针对他正在进行的调查?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蛛网之中,四周都是窥探的眼睛。
刚回到殿内,还未来得及喘息,前去吏部传旨的小太监回来禀报,带来了一个更令人头疼的消息:吏部以“需按章程,汇集百官履历考评,非一日之功”为由,委婉地表示无法立刻提供四品以上官员的详细考察名单,将徐有贞推荐的“速成”方案变相地拖延了下来。
这显然是王直、胡濙这些老臣在用官僚体系固有的“拖”字诀,来对抗石亨、徐有贞的急不可耐。林锋然心中稍慰,这至少说明,朝中并非所有人都倒向了石亨,老臣集团依然是一股可以借用的平衡力量。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内阁之争将陷入僵持,而石亨的耐心,恐怕也快要耗尽了。
果然,午后,石亨便以“伤势需静养”为由,直接返回了府邸,连表面的朝参都省了。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和示威。徐有贞虽然依旧上朝,但脸色阴沉,在朝堂上一言不发,与之前积极献策的形象判若两人。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林锋然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至少,要展现出自己并非完全被动。
他首先秘密召见了司礼监秉笔太监舒良。
“舒太监,曹吉祥近日与宫外山西商人往来之事,你可知晓?”林锋然开门见山。
舒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皇帝的消息如此灵通,他恭敬答道:“回陛下,老奴略有耳闻。只是曹公公执掌司礼监,与外朝官员、各地商贾有所往来,也属常情,故而未曾深究。”
“常情?”林锋然冷哼一声,“若是寻常商事,自然无妨。但若涉及军国禁物,或是与塞外有不清不楚的勾连,那便是滔天大罪!”
舒良身体一震,抬头看向林锋然,眼中充满了震惊。他久居宫中,自然明白这话的分量。“陛下……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锋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朕需要你替朕留意曹吉祥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与那些山西商人的具体交易内容,资金流向。宫中人员调度,尤其是要害岗位,若能安插上可靠之人,便尽力为之。所需银钱、人手,可暗中通过来福筹措。”
这是明确的指令和授权。舒良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风险,也是机遇。他跪伏在地:“老奴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安插下舒良这颗针对曹吉祥的棋子后,林锋然又将目光转向外朝。他再次秘密召见了胡濙。
“胡先生,查阅兵部武库司档案之事,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