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连夜持钦差手谕,率精锐禁军驰援古北口的消息,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了京城压抑的夜幕。尽管行动隐秘,但如此大规模的兵马调动,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尤其是对石亨这样在军中耳目众多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乾清宫内,林锋然一夜未眠。窗外风雨交加,他的心也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派于谦去古北口,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可以粉碎石亨里通外敌的阴谋,稳定边防;赌输了,不仅古北口可能不保,于谦这支精锐也可能陷入重围,京师防务将出现巨大漏洞。更重要的是,此举等于直接与石亨摊牌,再无转圜余地。
“陛下,寅时了,该更衣准备早朝了。”张永捧着朝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林锋然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早朝之上,必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不其然,天刚蒙蒙亮,奉天殿内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官员们似乎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石亨站在武官班列首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已经得知了于谦连夜出京的消息。
不等例行礼仪完毕,石亨便迫不及待地出列,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质问:“陛下!臣听闻于谦尚书昨夜未经兵部勘合,擅自调动禁军精锐,星夜离京,不知前往何处?如今瓦剌大军压境,京师防务重中之重,于尚书身为留守重臣,岂可擅离职守?此举置陛下安危、置社稷安危于何地?!”
他这话极其刁钻,避而不谈古北口可能存在的危机,而是直接抓住于谦“擅自调兵”、“擅离职守”这两点发难,字字诛心,意图给于谦扣上“目无君上”、“罔顾京城安危”的大帽子。
不少依附石亨的官员立刻出声附和,言辞激烈,要求皇帝追究于谦的责任。
林锋然早有准备,他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等喧哗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石爱卿稍安勿躁。于尚书离京,是奉朕密旨行事。”
他一句话,就将“擅自”变成了“奉旨”,堵住了众人的嘴。
石亨显然不信,或者说不能信,他梗着脖子追问:“陛下!即便是奉旨,如今国难当头,有何要事比守卫京师、护卫圣驾更为紧要?于尚书所为何往?臣等身为朝廷重臣,难道无权知晓吗?”
他这是以“朝廷重臣”的身份逼宫,要求知情权,试图将事情闹大。
林锋然心中冷笑,知道绝不能透露古北口的实情,否则打草惊蛇,反而坏事。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石爱卿忧国之心,朕深知。”林锋然语气转为沉重,“然则,前线军情瞬息万变,居庸关、紫荆关虽暂稳,然也先狡诈,难保不会另辟蹊径。于爱卿此行,是奉朕之命,秘密巡视居庸关外围防线,查漏补缺,并协调宣府、大同等地援军事宜,以防万一。此事关乎整体防务布局,需高度机密,故未广泛告知众卿。怎么,石爱卿觉得朕此举不妥?还是认为于尚书不足以担此重任?”
他巧妙地将目的地模糊化,扯到“巡视外围防线”和“协调援军”上,合情合理,并且反将一军,质疑石亨是否信任皇帝的判断和于谦的能力。
石亨被噎了一下,他总不能公然说皇帝安排不当或于谦无能,只得咬牙道:“臣……臣不敢!只是京师安危……”
“京师安危,朕自有考量!”林锋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于尚书虽离京,然京营防务体系健全,各司其职。况且,朕还在宫中,莫非石爱卿认为,离了于尚书,朕和京营将士就守不住这北京城了?”
这话分量极重,带着一丝不悦。石亨连忙躬身:“臣绝无此意!陛下息怒!”
一场风波,被林锋然强行压了下去。但石亨眼中那抹不甘和怨毒,却更加浓郁了。
退朝后,林锋然深知,石亨绝不会善罢甘休。于谦离京,等于卸掉了压制石亨的一道重要枷锁,石亨在军中的影响力会更大。必须趁此机会,进一步削弱石亨对军队的控制,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