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惶恐”之类的套话。
林锋然努力集中精神去听,但那些之乎者也、骈四俪六的文言文,就像最有效的催眠曲,让他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上最枯燥的那门专业导论课,老师在讲台上念经,他在底下钓鱼。
不行!不能睡!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激灵。我是皇帝!我在上朝!他强迫自己盯着那老臣一张一合的嘴,试图理解他在说什么。好像是说税收比去年多了点儿?但具体多了多少?怎么收上来的?遇到了啥困难?解决方案是啥?这老头嘚啵了快一刻钟,除了歌功颂德,有用的信息一点没听着!
紧接着,又一个官员出列,汇报河道治理。这回更抽象,什么“水势湍急,堤防吃紧,需加筑石堰,以保黎民…” 林锋然听得云里雾里,哪段河?为什么吃紧?预算是多少?工期多长?全都没说!就跟听工作报告只听了个标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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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像个坐在主席台上却完全听不懂会议内容的局外人,焦虑和无聊交织在一起。底下的大臣们似乎习以为常,眼观鼻,鼻观心,偶尔有人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在打瞌睡。
就在林锋然快要再次去见周公的时候,一位大臣的奏报引起了他的注意。是户部尚书,汇报的是江南水患!
“…苏松常镇等地,今夏霪雨不止,太湖泛滥,淹没田舍无数,灾民流离失所,臣等虽竭力赈济,然杯水车薪,恳请陛下圣裁…”
水灾!灾民!这可不是小事!林锋然精神一振,努力捕捉信息。但这位尚书大人依旧延续了之前的风格,先是描述灾情多么惨烈(用了很多凄惨的形容词),然后歌颂朝廷(其实就是皇帝)的仁德,最后请求“圣裁”,具体怎么裁,没说。
林锋然耐着性子听他讲完,心里那股现代人的急脾气实在压不住了。这效率太低了!他等对方话音落下,大殿里一片寂静,准备进行下一个议题时,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而且…格外“直白”。
“王尚书,”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但那种打断节奏的突兀感还是让所有人一愣,“你说了这么多,朕就想知道几个数:具体淹了哪几个县?死了多少人?受灾的百姓大概有多少?需要多少粮食和银子才能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还有,地方官有没有提出什么具体的救灾方案,比如怎么疏通河道,怎么安置灾民?”
“……”
整个奉天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刚才还低着头的官员们,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御座上的年轻皇帝身上。他们的表情出奇的一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就连那位正在酝酿情绪准备汇报下一个议题的官员,张开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王尚书显然也懵了,举着笏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凝固了。他当了几十年官,经历过几朝皇帝,从来没在朝会上被问过这么…这么“具体”的问题!皇帝不都是听完大概,说一句“朕知道了,着户部会同地方妥善处置”就行了吗?怎么还问起具体数字和方案来了?
“呃…这个…”王尚书额头开始冒汗,他哪记得住那么具体的数字?奏折里倒是写了,可他刚才汇报的时候,习惯性地把这些“细枝末节”都略过了,重点在于渲染灾情严重和体现朝廷重视啊!“回…回陛下,具体数目…臣…臣需要查阅一下详细奏报…”
“那就去查!”林锋然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带着点现代职场里追问进度的口气,“尽快给朕一个准确的数字和可行的方案。救灾如救火,耽误不得。”
他这话一出口,底下更是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比如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胡子都抖了起来,看那眼神,要不是碍于君臣礼仪,估计当场就要站出来说“陛下,这不合规矩!”了。
林锋然看着底下众人的反应,心里也咯噔一下。糟了
